侍女見問,面有得色:“本來是種不活的。但郡主最愛鳳凰木,說它‘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

“將軍就命人在地下修了火道,天冷時以炭火加溫。冬天還要建暖房,用木頭搭了架子,用透明琉璃做頂和牆壁。上個月天氣回暖了,才拆了暖房!”

侍女邊說邊帶著雲舒繞過牡丹花圃,走進周雅南閨房,讓雲舒在外面客廳稍候,自去裡間通報。

雲舒站在廳中,鼻端瀰漫著馥郁的香氣,卻不見香爐,看來是用了香料泥牆。

又見地上一個六扇雲母屏風,以象牙、玉石、琺琅、翡翠、金銀等鑲嵌著各色花鳥。

屋頂垂下灑金絲羅的帷幔。

黃花梨木的桌椅几案,飾以五色織錦的靠背座墊。

案頭架上擺放的筆墨紙硯、琴劍瓶壺,均非凡品。

牆上掛著美人紙鳶圖,題詩為:“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窗邊花几上的鳳尾瓶中插著姚黃牡丹。窗格間沒有糊紙,而是鑲嵌著透明水晶。

雲舒見屋內陳設如此精緻華美,不由得默默思量:

周英赫有擁立之功,加封正二品輔國大將軍,周望北依然統領東部邊境平東軍,手握重兵。

周雅南也被破例封為懷恩郡主,更是君穆風的救命恩人兼意中人。

周氏一門,可謂是勢焰熏天。

今日看他府內情形,奢華靡費,竟有逾制之處。

君穆風對此不聞不問,不知是出於信重,還是有所掣肘。

不過自己為什麼要操心這些事,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雲舒正想著,就聽珠簾一陣脆響,侍女打起簾子喚她進去。

剛一入內,就聞見一股甜香,是華幃鳳翥。

周雅南坐在西邊玫瑰椅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懶懶道:“做好了?拿過來吧。”

雲舒走上前去,將幾個瓶子盒子依次放在茶几上。

分別是用白芷、當歸等十幾味草藥製成的面脂,以丁香、藿香、零陵香、青木香、甘松香五味香料輔以草藥製成的香膏香餅,以沉香、木香、丁香、烏藥、藁木、白芷、杜衡、生地、天門冬等製成的內服香丸。

另有一瓶有祛斑除皺效果的七白膏、一盒安神香,想來是敬奉長輩的。

周雅南拿起香膏聞了聞:“這幾樣東西都不好,我不喜歡。”

雲舒拿出生意人對待挑剔主顧的態度,耐心問道:“不知郡主喜歡什麼味道的香膏?我再去調製,務必令郡主滿意!”

“要沁人心脾的!”

見雲舒沒聽懂,周雅南不耐煩了:“要讓人聞了以後念念不忘!還要清雅!”

雲舒明白了。女為悅己者容,周雅南是想讓她調製出君穆風喜歡的香。

周雅南神情有些不自在,比平時更冷傲地說:“退下吧,讓瑞香帶你去帳房領銀子。”

瑞香就是先前帶路的侍女。

雲舒隨她穿廊過院,心裡想著周雅南剛才的話:“要讓人聞了以後念念不忘!”

君穆風不是已經對她念念不忘了嗎?不過每個陷入愛情的女子,都希望情意更濃。

當初自己為他繡香囊、制香料的時候,不也是費盡心思,想讓他喜歡嗎?可那個香囊,終究沒能送出去。

如今,自己卻要替另一個女子調製香料,去博取他的歡心,再透過她去接近他。

當初那個深情卻羞怯的自己,何曾想過今天的局面?

而當初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如今又變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