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如置身冰水,寒意徹骨。

若盈說得沒錯,奔逃幾日,藥物早已用盡。那兩粒斷腸,本就是最後的殺招。

若是雲舒一人,可以選擇與若盈同歸於盡,可她不能不顧及清歌的性命。可是若不用毒,她和清歌加起來也不是若盈的對手。

雲舒將裝斷腸的瓷瓶攥在手心,雙眼緊緊盯著若盈:“讓我的朋友離開,我隨你處置!”

若盈譏諷地一笑:“等她一走,你就會打碎那個瓶子吧?”

雲舒將瓷瓶交到清歌手上:“讓她把藥帶走,這樣可以了嗎?”

若盈神色微動:“我一直不明白,世子怎麼會看上你?

“出身低微、胸無大志、孱弱怯懦、心無城府!這樣的你,只會拖累世子,根本幫不上他的忙!

“不過現在,我倒是覺得你有幾分本事和血性,但還是不配跟世子站在一起!”

她向清歌偏偏頭:“算你走運,快走吧。”

清歌傲然抬起下巴,像一隻美麗而驕傲的孔雀:“扔下朋友自己逃命,我可不幹!”

敵對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她。若盈是不屑,雲舒卻是意識到了什麼,絕望地哀求道:“清歌,別!”

清歌唇角上揚,露出一個豔如春花,明若驕陽的笑容,左手用力一捏,瓷瓶碎成了幾片,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鮮血順著衣袖流下。

若盈陡然變色,抽劍急退。

清歌左手緊握,右手執劍,提氣向若盈追了過去。可是還沒躍出一丈,就如斷翅的蝴蝶一般落下來。

雲舒撲過去,將清歌摟在懷裡。倒了三顆清心丹在手心,湊到清歌嘴邊。三顆已是極限,再多身體就不能承受。

清歌咳嗽著,每咳一聲,就噴出一口血。她艱難抬手,去推雲舒的手,可她此時沒有一絲力氣:“別浪費解藥了!”

雲舒的手止不住顫抖著,堅決不肯拿開。

清歌只得張開嘴,將藥丸吞了下去。

雲舒又連忙拿銀針。

清歌拉住她的手:“她還活著!”

雲舒抹了下眼睛:“嗯,君穆風知道我總是隨身帶著藥,她也見過我用上好的金創藥療傷,所以提前服了解藥。

“不過斷腸是我親手煉製,只有我知道配方,她解不了毒的!”

清歌笑了,面容蒼白如雪:“那就好。這些殺手,死的死,傷的傷。方舟、博古和我的仇,都算是報了!雲舒,忘了這些事,好好活下去!”

雲舒心如刀絞,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我們都要好好活下去!別說話了,先讓我幫你拔毒!”

明媚鮮妍的清歌,此時虛弱得如同一片雪花,她用最大的力氣攥著雲舒的手:

“你明知道我沒救了,還不趕緊走!等著她回來殺你,或者逼著你為她解毒嗎?誰知道她到底帶了多少人?”

“要走一起走!”

清歌狠狠瞪著雲舒,但她此時實在沒有威懾力。她嘆了口氣:“好吧,扶我起來。”

又指指對岸:“穿過這條河,從那邊走。”

雲舒看看周圍。

面前是一條寬闊清淺的河流,河水從左邊斷崖處跌落,形成一條寬闊瀑布,右邊是若盈退走的山路,身後是懸崖,對岸是草木叢生的陡坡。

也只能從對岸走了。至於若盈多久會追上來,雲舒已不願去想,她此時想的都是清歌所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