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凝視著他的雙眼,穆風卻直接將她攬進懷中,下巴貼著她頭頂,嘆息著說:“雲舒,我從沒像今天這樣歡喜過!”

雲舒被穆風緊緊擁住,臉頰貼在他胸膛,感覺到和風暖陽一般的溫度,聞到松煙竹露一般的氣息,無比的安心:“怎麼會是我?”

她的問話流雲般輕柔,像是怕驚散一場夢。

“你是我見過最聰慧、最溫柔、最清純的姑娘。但這些都不是愛你的理由,我只是聽從自己的心!

“遇見你之前,我就像個風箏一樣在天上飄,憑高望遠,心卻是空的。

“直到你闖進我眼裡,住進我心裡,我的心才踏實了、滿足了!”

穆風的回答金石般堅定,驅走了雲舒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

雲舒靜靜聽著他的心跳,心中默唸:“我卻跟你相反。遇見你,好像看見長空大海,憑虛御風、追雲逐月!”

神魂俱醉,斗室不異雅舍;攜手同心,危境有如佳期。

穆風擁著雲舒,不言不動。

雲舒努力抬起頭,提醒道:“我們先想辦法出去!我在門口地面上戳了一些洞,這還有一些銀針,針尖朝上插進洞裡……”

穆風笑著打斷她:“說了一切有我,你還惦記著這些。看來我以後得好好努力,讓你能夠放心地依靠我!”

雲舒剛要開口,就聽見穆風問:“你為什麼會帶著銀針?”

雲舒一怔,隨口答道:“買來繡花的。”

“那就想想給我繡個什麼。”

雲舒的思路被他帶偏,如果不是石門開啟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真的會把這當成一個問題來思考。

門開了,一人快步走近。雲舒一看,正是昨晚與她交手,在前方出掌的那個人。

那人向穆風躬身道:“世子久等了,請恕我等枉駕之罪!此地逼仄,世子與姑娘這就隨我出去吧。”

不會吧,這就完了?

不用裹血力戰、殺出重圍?不用掩其無備、暗度陳倉?

開端那樣驚險,結尾這樣平緩,事情簡單得讓人難以相信!

雲舒想著,不解地扭頭看穆風。這一看,彷彿看見四季如春的小城突然冰封雪覆。

穆風面若寒霜:“需要我提醒你,該向誰陪罪麼?”

那人被他冰刃一般的目光壓得一縮,轉身向雲舒一揖:“今日多有得罪,還請姑娘寬恕!”

雲舒向來是個好說話的,但對方又抓又關,還要殺人滅口的行徑,實在不在能夠寬恕的範圍,當下一言不發。

“你們該慶幸沒有為難她。否則,就算是聽命行事,也不可饒恕!”

穆風撂下含蓄的威脅,牽著雲舒的手向外走。他的手溫暖而有力,讓人安心。

門外,早有一個身材高大的護衛候在寬大的馬車旁。他這哪像解救人質,像遊山玩水。

“溶洞潮溼,你先上車換件乾衣服。”

穆風柔聲說著,伸手掀開車簾。待雲舒上車後,又輕輕放下簾子。

雲舒四下一打量,發現車上不僅有乾衣,還有洗漱用的青鹽、皂團、帕子等物,角落處有用銅架固定住的銅爐銅壺。

壺中冒著熱氣,顯是熱水。銅爐上想是熱著粥,蒸騰起穀物的清甜香氣。

這樣細緻的安排,讓雲舒心中無比熨帖,像花朵沐浴在陽光下,像鵝卵石沉睡在溫泉中。

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幸福,如今溫柔地將她圍繞。

雲舒覺得,所謂完滿,就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