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卷 第26章 輪到相思沒處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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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怕相思,已相思
清歌鬆手,豪爽地一揮手:“麻溜地給我上!對了,他有沒有心上人?”
雲舒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對大家都很好,沒看出對哪一個人特別好。他跟誰都聊得來,但也沒覺得他將誰引為知己。”
聽她這樣說,一向腦筋轉得快,行動比腦筋更快的清歌也嘆了口氣:
“這君穆風,看來是個不容易看穿的。對直腸子的人,有話直說就行了。對他這樣的,該怎麼辦好呢?”
清歌想了一會兒,雙手一拍:“反正猜也猜不透,不如直接跟他挑明。如果他有心上人,就乾脆利落撂開手。如果沒有,就二話不說衝上去!”
這的確是清歌的行事風格:遇事不糾結,衝上去再說。是成是敗,自有分曉。
但是雲舒不是清歌,她不像清歌那樣潑辣大膽,她敏感羞怯,只能將一腔柔情埋在心裡。
她會躲在房裡,默寫古人詩詞以遣相思,卻不敢自填一首情詞表明心跡。
她會在旬假時,從逸親王府門前走過,卻不曾登門拜訪。
她心下盼著與穆風偶遇,可是真遇到了,她又侷促地說不出話來。
讓穆風疑惑地皺起眉頭:“雲舒,才幾個月不見,怎麼你就跟我生疏了?”
見到他張皇失措,不見他相思難解。
書院中處處都是回憶。
雲舒想起晨光中的課室裡,他旁徵博引、出口成章;想起黃昏時的演武場,他攜劍而來,為沮喪的她一遍遍演示如何舞劍。
欣賞他的溫文爾雅、待人周全;體會他笑容背後一閃而過的落寞,感念他在熊掌之下拼死相護的情誼。
當日相處只覺舒心,不作他想。如今心意既明,思念就如破土而出的種子,肆意瘋長,不可抑制。
雲舒漸漸覺得單相思的日子難以忍受,前所未有地渴望畢業。
但難道離開了書院,就不會思念?她不願去想。
六月,雲舒透過了最後一門考試,畢業了。任職文書還沒有下,日子過得很是清閒。
一日,她收到請帖,穆風邀昔日同窗過府小聚。
她想見他,又不敢見他。這樣猶猶豫豫,到了赴宴那天,果然還是退縮了,呆在家裡看了一天的書。
這樣子真是讓人著急,清歌那樣的急脾氣根本看不下去:
“拿不起放不下,算怎麼回事?跟他明說嘛!他要是喜歡你,正好歡歡喜喜在一起。他要是不喜歡你,還跟以前一樣是朋友。橫豎沒什麼損失,你怕什麼?”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在清歌家院子裡餵魚。
清歌將手中的魚食往大缸裡一扔,氣惱地看著雲舒,看那架勢恨不得替她去說。
雲舒轉眸看向清歌,平靜地說:“怎麼會和以前一樣?如果他拒絕了我,我是沒辦法坦然面對他的。而他為了不令我尷尬、為了不讓我心存指望,也會疏遠我的。倒不如什麼都不說,還能做朋友。”
清歌追問:“那如果他也喜歡你呢?”
雲舒將手中的魚食勻勻地撒到水裡,垂目看幾條錦鯉歡跳著搶食:
“他那樣的人品風度,不知什麼樣的女子能令他傾心,總之不會是我這樣的吧?”
清歌睜大了眼睛,剛要開口。
雲舒又自顧說下去:“何況他是皇親國戚,將來迎娶的必是名門淑女。”
清歌的話又咽回肚子裡,鬱悶地長出一口氣:“我以為男女之間,只看喜不喜歡,兩情相悅就能在一起。卻忘了這些貴族子弟的親事全由不得自己。雲舒,你該怎麼辦才好?”
她向來行事爽利如一把烈火,此時的眼神罕見得柔軟如綿。
這溫柔慈愛的樣子,令雲舒很不習慣,趕緊反過來安慰她:“你不用操心。我忙得很,要讀書要準備入職,沒工夫害相思病!”
話雖如此,心不由人。如果感情能輕易堪破,也不會被稱為情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