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運熙唯恐天下不亂,調侃道:“最主要的不是寫出了芍藥極致的美,是寫出了惜花人極致的愛!”

周雅南剜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將籤筒往桌上一放。

魏思齊只顧看周雅南,隨手拿起籤筒一晃,一支籤掉了出來,他撿起來看看:“梧桐墜露悲先朽,松桂凌霜倚後枯。不是世間長在物,暫分貞脆竟何殊。”

眾人聽這首詩的意思,都覺得不詳。

魏思齊自己倒不在意,把籤擲回去,笑著說:“有氣無力的,不像我。我多歡樂呀!”

穆風開口道:“梧桐是嘉木,只是這首詩不適合思齊,不如換一首:‘亭亭南軒外,貞幹修且直。廣葉結青陰,繁花連素色。天資韶雅性,不愧知音識。’梧桐高直舒展,思齊爽朗真誠,倒也貼切!”

他這樣一換,氣氛又輕鬆起來。

安運熙接過了話頭:“讓穆風這麼一誇,思齊也成了文雅人了。我也抽一個,穆風也給我配首好詩。我看看,是橘樹。‘萬里盤根植,千秋布葉繁。既榮潘子賦,方重陸生言。玉花含霜動,金衣逐吹翻。願辭湘水曲,長茂上林園。’”

穆風微笑著:“花繁葉茂、圓滿吉祥,這首詩的意思再好不過了。”

安運熙眯著眼睛做出個無比滿足的表情。

旁邊嚴居正已經抽出一支籤,上面繪的是青松:“鬱郁高巖表,森森幽澗陲。鶴棲君子樹,風拂大夫枝。百尺條陰合,千年蓋影披。歲寒終不改,勁節幸君知。”

讀完發現魏思齊正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揚眉問道:“看什麼?”

魏思齊答道:“我看未來的大夫啊,果然高潔,果然傲岸,果然清純,果然秀美!”

嚴居正懷疑地看著他,聽到後兩句不免啼笑皆非:“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舌燦蓮花口吐象牙,果然是在搗亂!”

魏思齊聞言大叫:“你的嘴才損,居然說我是……”

正說著,一眼看見眾人眼巴巴看好戲的樣子,忙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向嚴居正做了個扔飛刀的動作。

嚴居正做了個開啟飛刀的動作,笑著將籤筒遞給穆風。

穆風隨手抽出一支,是幾竿青竹,旁邊題詩云:“清切紫庭垂,葳蕤防露枝。色無玄月變,聲有惠風吹。高節人相重,虛心世所知。鳳皇佳可食,一去一來儀。”

嚴居正點了下頭:“竹乃君子,用來形容穆風真是再合適不過了!”眾人紛紛表示贊同。穆風含笑自謙幾句,將籤筒遞給雲舒。

雲舒輕輕晃了晃,抽出一支,見上面繪著一叢幽蘭,題的卻是一闋詞:“孤花一葉,比似前時別。煙水茫茫無處說,冷卻西湖殘月。 貞芳只合深山,紅塵了不相關。留得許多清影,幽香不到人間。”

安運熙道:“是很清雅,就是太孤獨了,穆風給換一首吧。”

穆風淡淡開口:“遠離塵囂、自得其樂,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雲舒一怔,覺得這句話正是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得向穆風看過去,正對上他溫柔的眼光,竟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