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2頁)
章節報錯
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當下乖乖坐回自己的位子,其實我並不是很討厭宮中的生活,姨母和灝希待我都很好,只是宮中到底拘謹,哥哥從早到晚在朝堂當差,我一個人在府中自由自在,哪裡還想回去呢?!
“殿下,剛剛……”哥哥雖然有些擔憂,卻也明白此時不是考慮家事的時候,轉而開口,我猜到他要提剛剛的事情,擔心他說出我的主意,立刻踩了他一腳,他隨即明白,轉而說道:“剛剛有許多事情沒來的及相商,還有些事情需要殿下定奪。”
不知道凌灝軒是不是察覺到我的小動作,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才看向哥哥,說道:“蘇大人請講。”
哥哥立刻將剛剛我們提到的書院課程門類等事情一一點明,眼見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這些,我三斂其口,安靜地坐在一旁。
“課程可以設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和算學,由太學院專門派先生教授。”凌灝軒蹙眉半晌,開口道。
“還可以教授些兵法、武功,現如今朝堂上武將多為世代承繼,難成體系。”凌灝千輕輕放下手中的竹筷,開口補充。
“這樣自然最好,可以在軍中選拔優秀將領教授,這樣既有理論又有實戰經驗。”凌灝軒滿目認同,補充道。
“還可以設定一些專科,例如醫學、天文曆法以及兵器製造等學科。這些雖然以往有專門的傳承渠道,然而,畢竟用處甚廣,若有可能最好增設。”我聽得入神,不自覺地開口道。
周遭的氣氛好似忽然凝滯了一下,然後,大家有志一同的沒有打斷,繼續聽我說道:“我覺得可以分不同的學制,畢竟是用人之時,可以根據學生的資質、專長,分不同的班次,設不同的學時,這樣可以及時地向朝堂補充血液,也方便人才輪替。”
“蘇小姐所言甚是,這些自然要考慮在內。”等我說完,凌灝軒默默點頭。
我抬眸一笑,看進他的眼底,盈光之中滿是溫柔。
初春日短,一抹殘陽轉瞬便淹沒在遠山後面。哥哥和凌灝軒、凌灝千興奮地交談,說得出神,聽得更入迷。燃盡的燈燭啪啪做響,三人竟然絲毫未覺,時而感慨,時而大笑。
我吩咐了侍女在書房的四角點亮四盞紗燈,煮來濃茶,清冷的夜裡總算有了幾分暖意,我扭頭看向書桌前那個靜默的身影,相較於哥哥和凌灝軒的興奮,他的話明顯少許多,多數時間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在緊要處不時地說上一兩句,燈火照映在他修長的身影上,在他俊朗的臉上佈下一層光暈,他的眼神深邃,膚色極白,一身月白色暖雲紋的華服長衫,在燈光下看起來俊逸出塵。似乎是察覺到我在看他,他轉眸看我,眸間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我心頭一跳,立刻躲閃,只覺臉紅漲發熱,竟似火苗一般,竄到我的脖頸,轉而心狂跳起來,再不敢四處張望,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然而,經過這次對視,我總能察覺出有一道視線落在我的身上,實在是坐立難安,抬腳往前院便走,到得廊外,想想又停下腳步,喚來懷璧,吩咐道:“有兩位殿下在,這一夜恐就這麼過去了,你去看看,送點好吃的,伺候他們歇息。”
“小姐怎麼不在裡面?”懷璧眨眨眼,好整以暇地調侃我,不等我反擊,竟飄然而去:“奴婢知道了,必定好好伺候。”
“死丫頭!”我面上一紅,罵道,又覺得自己好笑,終歸是看了看懷麓堂的方向,默默離去了。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聊,竟是徹夜秉燭,到了第二天紅日臨窗,我終是再次踏進懷麓堂,書桌旁,三人各自靠在椅子上,眼睛發紅面色發青,神情卻是激動興奮,了無倦意,桌上的點心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裡,看樣子昨夜他們竟然專注到忘記吃飯。我輕輕嘆息,無可奈何地提醒:“兩位殿下,卯時已過,該吃早餐啦。”
三人一怔,茫然地望向窗外的晨曦,凌灝軒轉眸看我,一夜未睡他竟絲毫不顯憔悴,只是胡茬隱約可見,倒多了幾分成熟韻味,見我看他,輕笑道:“原已到了早晨,說不叨擾,到底是擾了小姐的休息!
我微微搖頭,豈能不知他們所談句句要緊,吩咐侍女盛了些小菜米粥,笑道:“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兩位殿下,忙了一宿,不敢準備些油膩的東西,只做了小菜米粥,還望兩位殿下不要嫌棄。”
“打擾已是難安,怎麼能讓小姐費心勞力!”凌灝千抬眸看我。
我不敢回視,只是垂眸一笑,走到一旁,幫著懷璧一起將托盤上的菜餚放下,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句不經意間的玩笑話卻在最快的速度內付諸實際,皇城的快馬特使攜皇上親自頒發的求賢令像一顆顆流星,北上溯原,南下瀾城,東出淮安,西進閔州,撒向各大城池。數日之間,皇上求賢若渴的訊息,便在城池鄉野名山大川的學子們中間流傳開來,成為比每年秋闈更為令人振奮的訊息。
這裡的不同之處在於,秋闈旨在弘揚文化,雖然也會遴選個別有識之士出仕為官,但能夠透過這種途徑出學入仕的極少,而現如今的正林書院是皇上欽點,睿王殿下親自操辦、吏部尚書擔任院首,又有博學大儒、朝堂清貴親自授課,可想而知,畢業後必然是出將入相,如何不令人怦然心動?畢竟求學不就是為了經世致用,以學問入世以達建功立業的目的。如今,求賢令就是一道耀眼的火光,在這冰雪消融之際傳遍天下。
月夜無聲,冷風寂寥,惟有輕風送來陣陣樹葉的簌簌聲。我默默坐在湖邊,湖水平靜如畫,任誰也沒有想到,我無意中的一句話竟然這麼快的落地生根,甚至,當我聽說書院已自巍山建成的那一刻,我都被生生嚇了一跳。
是啊!哪裡還有比皇子的執行力更強的!而我也由此看出凌灝軒的帝王之心,看出他求才若渴的急切。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的這些想法竟然絲毫不加掩飾,難道他真的不在意我和哥哥是皇后的子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