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丞相府的魏瑾瑤就要演出了,她穿了一系淺粉色的對襟長裙,外面層層疊疊地罩了薄紗,領口和袖口處嵌了許多細小的寶石,她的膚色很白,在衣服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幾乎能沁出水來,就這麼盈盈走過來,我心中暗想,除卻那些小姐脾氣,這麼一個嬌豔欲滴的容貌也算襯得上他,我看了一眼凌灝希,卻發現他的眼睛根本沒在魏小姐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我,我無可奈何地嘆口氣,真想告訴他近親結婚的壞處!

魏小姐演奏了一曲古琴,琴聲悠揚,韻味十足,自纖細的玉指下緩緩流淌,足可見其功底,我聽過的有些入神,一曲方罷,掌聲已然四起,想想我剛剛表演完的寂寂無聲,難免有些落寞。

皇上也好像很喜歡,他看了看魏瑾瑤,笑道:“平身”然後轉頭看向底下丞相魏延:“魏丞相,這就是你的女兒吧?”

魏延立刻起身稱是。我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面相卻顯得老成,對於皇上的問話並不覺得突兀,反而面色平靜。

皇上看了看魏瑾瑤,笑著對姨母說:“看到魏小姐,忽然想起樂平,已經許久不曾見她了!”

姨母淡淡笑著:“樂平嫁得遠,月兒也尚小,等月兒大些,能夠經得起舟車勞頓,自然也就回來了!”

皇上風輕雲淡地笑著點頭。

姨母接著說道:“魏夫人,不知魏小姐年歲幾何?可曾婚配?”

魏夫人應該早有準備,立刻起身離席,跪倒在地:“回稟皇后娘娘,瑾瑤剛剛及笄,還不曾婚配。”

姨母笑意更甚,她轉頭看了一眼皇上,說道:“瑾瑤這孩子臣妾看著很喜歡,和灝希的年齡也相仿,不如……”

她話音未落,眾人的耳朵已經皆提了起來,唯有灝希一直低著頭看不出究竟,只是他那緊緊握著的拳已然青白相加。

“是不錯!”凌澤雲點點頭,若有所思“很是般配!”他轉而看著凌灝希“希兒,就立魏瑾瑤為你的正妃吧!”

凌灝希的臉色極其難看,他看了一眼我,又轉頭去看皇上,慢慢起身,跪倒在地:“父皇,兒臣年齡還小!”

“小什麼小!都十六歲了還小!”凌澤雲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

“二哥也沒有娶妻!不如……”然而,不等他的話說完,凌澤雲已經打斷了他“你皇兄那朕自會為他定奪,魏小姐做你的正妃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凌灝希急得俯首在地:“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只是,只是……”

此時不止是皇上的臉色極其難看,就連在一旁的姨母眸子中都隱了幾分怒意。

熙熙攘攘的大殿內驟然沉靜下去,空氣中游弋著幾分微妙的緊張,這時,洛熙公主忽然笑著說道:“皇兄,依臣妹看,灝希是高興傻了!他們年輕人面皮薄,先讓魏小姐坐回去,咱們皇家規矩多,別嚇壞了魏小姐!”

姨母原本臉色鐵青,被她這一說,立時清醒過來,跟著笑道:“對啊!魏小姐如此鍾靈毓秀,能嫁給灝希,是他的福分!”轉而衝著跪在底下的魏瑾瑤遙遙伸手:“魏小姐快平身吧!”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兒!順著姨母話裡的意思,眾人都說了些喜歡話湊趣。皇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他看了凌灝希一眼,擺了擺手,灝希默默起身,轉身的剎那,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帶了悲傷、悽楚和不甘,我不敢去看,轉向魏瑾瑤,她正痴痴地仰頭看著灝希,或許是意識到灝希的視線在我身上,她轉頭望來,目光裡竟帶了幾分憤恨和得意,我有些迷茫,原來,我早已在不經意間傷害到別人……

這段飯吃得坐立難安,經過剛剛那一幕,大家多少都看出些端倪,眼前那一排排人無不拿了各式各樣的目光打量我,我心中無數的委屈卻偏偏無法訴說。我稍一抬頭,卻剛好遇到凌灝清的視線,難得地,他沒有仇視我的眼神,反而柔情似水,我嚇了一跳,再不敢抬頭。

因為正元節那一日的糾葛,這幾日我一直打不起精神,除了日常偷偷練功,剩餘的時間全部都是無聊地待在宮裡,上元節這個以往我最喜歡的節日我都懶的去湊趣,一個人在湖邊懶懶地坐著,想著往年這個時候我早已和灝希一起出宮玩樂,而今,卻只留下我一個人,就連何正卿也不在京城,我看著冬日裡百草枯敗,樹葉凋零,越發心痛。

“三哥納妃,你這是傷心的傻了嗎?”身後傳來冷漠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來的是誰。我冷冷地望過去,打定主意今天要給他些好看,卻沒想到他的聲音雖冷,臉上卻掛了和煦的微笑,兩顆小虎牙露出來,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起來。

我瞪他一眼,不去理他,他有些尷尬,蹲在我身邊,陪著笑說:“真生氣了?”

我轉了個身還是不理他,他探過身子看看我的臉色,越發小心翼翼:“我不過是和你說笑,你就氣成這般模樣!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

我懶得和這小屁孩一般見識,心中默唸太陽莫不是從西邊出來了,臉上卻緩和了許多。

“今天我和四哥一起出宮去看燈會,你去不去?”他看我心情好了些,便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