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鄉下。

紅河公社,橋東生產隊。

早上,19歲的秦遠又被餓醒了。

幽幽睜開雙眼,身上蓋著的破棉被散發些許黴味,讓他不由皺眉。

環視周遭,頓感糟心。

斑駁的土牆,茅草搭的屋頂,煤油燈,土簸箕,鋤頭,鐮刀...自家這不大的茅草房裡,簡陋的陳設一目瞭然。

土牆上,掛著的日曆,早上剛剛撕了一頁。

日期:1962年12月21日,星期五。

儘管穿越過來,已有一週時間,但這個年代的艱苦生活,依舊讓秦遠很難適應。

拖著虛弱的身子穿衣下床。

窸窸窣窣的動靜,頓時惹來一小姑娘的注意。

“小叔,你醒啦,我給你煮了粥,快來吃飯。”

小侄女秦小霞在門口探出腦袋,衝秦遠喊了一句。

她扎著麻花辮,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花襖子,缺營養的瘦小個子,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13歲的姑娘。

簡單洗漱一下,秦遠坐到小飯桌前,陳舊的小桌瞧著有些年頭,中央放了盞很有年代感的煤油燈。

掃了一圈,沒有發現父母的身影,他當即問道:

“阿霞,爺爺奶奶,上哪去了?”

秦小霞一邊把一個粗陶大碗端到秦遠面前,一邊說道:

“他們天不亮起床,去城裡,說是去找阿貴堂叔借錢,給小叔買藥看病。”

聞言,秦遠腦海閃過家裡近況。

十年前,他的大哥、大嫂,雙雙犧牲在了北韓戰場。

目前,老秦家就剩下4口人,老兩口對他這個小兒子自是寶貝的緊。

而他的病還是前身遺留下來的。

前身也是名軍人,之前在北方某部隊服役。

在一次邊境任務中,立下大功,卻也因此負傷,沒能挺過來,便宜了穿越過來的秦遠。

負過傷的身體失血過多,落下了病根。

之後,考慮他的身體不再適合繼續當兵,部隊特地給秦遠辦了退役儀式。

關鍵還授予了二等功。

在部隊裡有句話叫三等功站著領,二等功躺著領,一等功家屬領。

二等功很牛的。

退役後,秦遠坐火車回到了老家。

前身當兵期間,每月領的津貼不到10塊,基本寄給家裡補貼家用,沒有餘錢。

而當下這具身體,需要喝中藥細細調養,調養補血的藥挺貴,讓本就貧困的家裡雪上加霜。

粗陶大碗冒著熱氣,粥香掠過鼻端,打斷了秦遠的思緒。

粥是水稗草籽磨成粉,加少許米熬的,賣相不是很好,還加了幾滴油。

秦遠前世上過大學,學的是農業,對水稗草並不陌生,這玩意兒長得像水稻,在稻田地、河溝邊都有生長,籽能吃,放當下是很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