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珉瞪著她,一時間有些語塞。

想來想去,恍然間發現這話題竟然被她給帶偏了,不由的心中又有些生氣,又不捨得斥責她,只好悶聲說:“這些先且不論,你先告訴我,為何要裝啞?”

不待慕容姜開口,他又滿臉憂色的說:“三哥那人看似寬厚,實則心思深沉,若是他日被他發現你欺騙於他,怕是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來。你要是與我說明苦衷,我去向三哥求一求情。看在我的面子上,想來也能饒過你。”

慕容姜無語望天,難道要我告訴他因為躲著聽三皇子和辜仙兒的風花雪月,被發現了,怕生事端,才裝啞的嗎?

這話說出去且不論別人信不信,但是三皇子聽了都怕恨不得殺自己滅了口。

她又企圖轉移話題,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天上皎潔的月亮,腦子卻瘋狂的運轉著,終於讓她尋到到一個問題。

她笑眯眯的問:“殿下說曾經在暖春閣見過我?”

齊珉不知所以的點頭。

慕容姜摸著下巴,左右打量他齊珉,漂亮的杏眸裡盪漾出戲謔的笑意,“你小小年紀去妓院幹嘛?”

這話一出,果然成功的轉移了齊珉的注意力。

只見”騰”的一下,齊珉的臉紅了一個徹底,他慌亂的擺著手,支支吾吾又語無倫次的辯白:“你、你胡說什麼,我、是二哥帶、帶我去的。”

慕容姜勾起唇笑了笑,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我想也是有人帶著的,不然殿下怎麼會去呢?只是不知殿下有何體會,閣裡面的美人向來熱情如火。”

她故意說這些話,想逗一逗他,卻不知她一個不到七歲的女孩對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說這些顯得多麼的怪異和輕佻。

果不其然,齊珉抿了抿唇,神色由紅轉白,又白轉青,到後面隱隱帶上了危險的怒意。

慕容姜窺他臉色著實精彩,暗道不好,逗過頭了。

只聽見齊珉沉聲說道:“慕容姜,你好歹是慕容府的嫡女,怎、怎能說這樣的話?”

什麼話?

是那些輕佻浪蕩不堪入耳難以啟齒的話嗎?

慕容姜驀然間想起了那間柴房,似乎女孩細細的抽泣聲還縈繞在耳邊,她神色一暗,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殿下既然認出我來了,就該知道我也在暖春閣裡待過,閣裡再粗俗的話姑娘們都說過,這些話我怎的就不能說了?”

話音剛落,雙肩就被人大力抓住轉了過去,齊珉又驚又怒看著她,心裡還有不知名的情緒在洶湧,他大聲說:“慕容姜,不管你經歷了什麼,現在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已經回到了慕容府,你現在是慕容府的嫡女,不是暖春閣裡被人追著跑的丫鬟了!”

這句話就如同驚雷一般,在她耳邊炸響,將她從那半個月逃亡的夢魘裡驚醒。

她曾無數次夢到雪山腳下的斷肢殘臂和佈滿陳朽氣味的柴房,在那裡她是手無寸鐵的阿姜,是孤苦無依的阿姜,是任人宰割的阿姜,而不是慕容府裡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