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姜面紗下的嘴角勾了勾,踮起腳尖摸了摸鈴鐺的頭,安撫道,“鈴鐺乖,你就先留在這裡,若是有人問起我去哪兒了,你就說我如廁去了。”

鈴鐺抓著她的衣袖,眨巴眨巴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小姐,你可要快些回來。鈴鐺、鈴鐺有些怕。”

慕容姜拍了拍她的手臂,“沒事的,鈴鐺別怕,我與衛姐姐打聲招呼,若是有什麼事情請她看顧一點,屆時你聽她的就行。”

鈴鐺這才有些放心,神色勉強的點了點頭。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今夜月明星稀,但這宮裡卻亮如白晝,八寶琉璃燈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盞,燈焰不住的晃動,在夜色下,這鳳鳴宮像是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顯得愈加美輪美奐。

她沿著方才來的小徑不知走到了哪裡,周遭的宮女侍衛越來越少,不過還能時不時聽到飄出來的絲竹聲以及群臣祝壽的聲音。

她不由的撇了撇嘴,分花拂柳間,聽到了涓涓的水流聲,她心中一喜,想起來那犬牙交錯的小川來,忙跟上前去。

饒過一個假山的時候,依稀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她腳步一頓,下意識的躲在了假山後,藏身之後不免的納悶,怎麼自己弄的跟專門偷聽似的?

正要走出去,只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支支吾吾又帶著期待,“臣女見過三皇子。”

慕容姜停住了腳步,她認出了這聲音,不就是方才在錦心館裡與她針鋒相對的辜仙兒嗎?她什麼時候偷溜出來的?

三皇子?

她摸了摸下巴,不正是太后有意賜婚的那個皇子嗎?

正是冤家路窄。

心道,這下可真不能出去了。

只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笑道,“不必多禮,殿裡有些悶,我出來透透氣罷。是我打擾姑娘了。”

“不打擾,能遇見殿下,是臣女三生有幸。”慕容姜看不到她的臉色,但是聽聲音也能聽得出來,此時的辜仙兒怕早就嬌羞如一團含羞草一般了。

慕容姜心中不免暗笑。

她躲在假山後面,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辜仙兒含羞帶竊的聲音與錦心館裡的尖銳刻薄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溫柔的像是今晚的月亮,聲音輕緩柔嫩,幾乎像是能掐的出水一般,聽得慕容姜恍然覺得像是另外一個人一般。

她不由的嘖嘖稱奇,沒想到這辜仙兒也是變的一手好臉。

這三皇子聽起來也是個有耐心的人。

不過可惜了,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雖然這三皇子聽起來待她十分懇切,言談溫和。

但慕容姜聽的出來,不過是普通的客套罷了。

偏偏這姑娘還不知,殷殷切切的與他說著話,就連走的時候都是戀戀不捨。

慕容姜暗自嘆了一口氣,本以為這辜仙兒是個攀龍附鳳的心機女孩,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人都已經走了,尊下可以出來了。”

慕容姜陡然間一驚,縮了縮身子,自己躲的好好的,他怎麼知道有人在這裡,莫不是在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