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院並不大,出了她的臥房便有一條石板搭成的小路,蔓延著直到與後花園的石子小路相接。然後通向慕容府的各處院落。

她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但是她今生的路,她能把握住嗎?

陸離是第一個來看她的人,慕容姜也是第一次看他這般著急,幾乎是小跑著從院落外進來,白皙的臉色暈染著淺淡的紅暈,見她醒過來了,三步作兩步的走到她床邊,不由分說的抓住她的手,茶色的眸子裡透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姜兒,你醒了,頭痛嗎?腿還疼嗎?可有哪裡不適?”

他一連串問了慕容姜好幾個問題,還不等她回答,又自問自答道:“一定還有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叫爹過來替你再看看。”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慕容姜一把抓住他,歪著頭像不認識他一般上下打量他,這算是兩輩子以來,首次見到陸離這般喜形於色,平日裡的君子端方、溫潤如玉似乎都已不見,向她完完全全展示著最真實的歡喜。

她心中有些納罕,怎麼一覺醒來,陸離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陸離被她扯住,也不敢大力的擺脫她,只小心翼翼的將手覆在她手上,仔細的端詳著女孩兒仍然略顯蒼白的臉色,略帶著些試探的問:“姜兒,你覺得怎麼樣了?”

慕容姜纖長的睫毛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出一絲困惑,“陸離哥哥,我是怎麼了嗎?”

她這話說的稀鬆平常,不過是正常的詢問,陸離卻是一愣,像是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事情一般,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

慕容姜反握住他的手,蒼白的臉色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她半開玩笑的說,“陸離哥哥……你這個樣子,莫不是姜兒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胡說什麼!”陸離立刻否定道,“姜兒身體好好的,才不會得什麼絕症,就算是得了什麼疑難雜症,我也會將你診治好的。”

慕容姜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她睜大眼睛,不服氣道:“我才沒有有胡說,我一醒來,就看到陸離哥哥這樣不同尋常,難免會想到這些嘛!”

說著,說著,居然開始撒起了嬌。

陸離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慕容姜散下來的頭髮,她年紀還小,因而頭髮也算不得長,只堪堪到了肩膀,卻十分柔順細軟,順從的垂在腦後,與主人的性子完全算的上是南轅北轍。

他想了想,開口道,“姜兒,我一直沒有問過,你在外這半個月的時間,經歷了什麼,是否有什麼煩心事。”

慕容姜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滯,她那一瞬間想起了村落裡木叔凌亂的四肢和那一夜之間蕩然無存的村落,想起了完顏陌最後對她說的話,想起了暖春閣裡阿苾悲傷的哭泣。

她穩了穩心聲,目光越過陸離尚顯稚嫩的肩膀,不知道落在何處:“姜兒能有什麼煩心事。”

陸離端正她的肩膀,半透明的灰色眸子仔細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