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前世不曾想過的問題就這樣浮現在了她的腦海。

明明自己的死,冷寧澈已經封鎖了訊息,秘不發喪,為何陸離竟然會知曉?

而且來的這樣的快,在她頭七都還未過,靈魂都還未散的時候,奉命巡視江南的陸離竟然能千里迢迢的趕回來,只為以命換命,給她討一個公道,求一個安息。

若是,她不由自主的猜想。

若是鈴鐺與陸離像今生這般本是相識呢?

再或者鈴鐺本就是陸離送入慕容府的呢?

那這樣很多事情便可以說的通了。

為何無論冷夫人如何威逼利誘,鈴鐺都不曾為此動搖過。

無論冷寧澈如何鐵血殘酷,鈴鐺始終站在自己這一邊。

就連最後,最後為了替她尋一個解脫,在冷寧澈重重的監視下,偷偷藏了毒藥和匕首,與自己一併告別了那殘酷又殘忍世界。

她決意這樣做的時候,想必是千方百計給陸離去了信。

所以陸離才會趕回來的這樣早。

以這樣決絕姿態與冷寧澈同歸於盡。

這樣傻的陸離,這樣傻的鈴鐺。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笑自己還是笑他們。

“小姐,小心!”鈴鐺有些憨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還沒有回過神,只覺得腳腕一陣巨疼,忍不住雙膝跪了地。

“練功時還請小姐心無旁騖。”一個大漢面無表情的說,天氣這樣的冷,卻只穿著一件便於練功的短打,將手臂上虯結的肌肉顯露無疑,他面色黧黑,太陽穴微微凸起,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若是慕容姜有除夕那晚的記憶,她一定能認的出來,這大漢正是與完顏陌纏鬥的那一位。

因他在抓捕完顏陌、追蹤慕容姜,屢屢失誤,差點帶著一干家將跑到南疆去,讓慕容琛十分不快。

正好慕容姜嚮慕容琛請求要找個教習師傅,教她練武防身,慕容琛就命他作了慕容姜的師傅。

他也知道自己辦事不利,因而鉚足了勁兒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重新獲得慕容琛的信任,所以對待慕容姜的時候,不僅算的上是盡心盡力,甚至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到不近人情。

也幸好是慕容姜,知他是好心,每每都咬牙受了。

若是換了其它府裡的小姐,怕不是早就將狀告到了老爺夫人那裡,恨不得狠狠懲治他一番。

鈴鐺“登登登”的跑了過來,蹲下來扶起她,小聲的問:“小姐疼不疼,我們歇息一會兒吧。”

她已經在慕容姜身邊待了一個來月,也是怕慕容姜不要她,每日裡一絲不苟的溫水洗臉、藥膏搽臉,因而這一個月以來,臉上那兩片紅彤彤的凍瘡竟然也真的好了。

因為冬日陽光少,又幾乎與慕容姜同吃,她略帶黑色的膚色顯得白淨了不少,泛黃的頭髮也烏黑柔亮了許多,陸離見了她,都忍不住感慨,姜兒真是厲害,將一個黃毛丫頭養得這樣水靈。

每當這個時候,鈴鐺也只是抿著嘴,將一雙黝黑的眸子完成月牙狀。

慕容姜則是欣慰又心疼的看著他們兩人,也跟著扯出兩個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