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過去抱住陸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簌撲簌地落下來,像是要把這一路的委屈和辛酸都哭出來。

她似乎走了很長很長的路,經歷了很多很多。

在沒有見到陸離之前,她以為這些不過是她成長路上的石子,即便是偶爾被絆倒了,不妨事,拍拍下襬站起來便是了。

直到她見到陸離,才恍然間察覺到那些被絆倒時摔傷的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才發現原來她也是會委屈,也會膽怯,也會要宣洩。

獨自面對雪豹時候的害怕、燕姨木叔十二戶三十口人命的憤怒、被完顏陌拼死相護的痛苦、孤身走在街頭的茫然、流落暖春閣的無助,全部在此時找到了一個出口,她在陸離懷裡哭得肝腸寸斷,肆無忌憚。

陸離小心翼翼的用外袍將她包了起來,隔著她略顯單薄的衣服摸到她衣服下面支稜起來的肩胛骨,想起見到她時臉色明顯消失不見的嬰兒肥,心中又是後悔又是憐惜。

若是、若是他能早一點找到姜兒,她是不是就不用吃這麼多苦了。

“陸離哥哥,你真的找到我了嗎?”慕容姜在他懷裡抽噎著,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小心翼翼的問。

陸離心疼的將她抱緊,“姜兒,我找到你了。這一路上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我這就帶你回家。”

慕容姜眼中還含著淚,聞言卻笑了一下,“謝謝你,陸離哥哥。”

“傻丫頭,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罪。”陸離摸了摸她的腦袋,將她抱了起來。一邊忍著心酸,一邊故作正常的笑道,“你看你現在,輕飄飄的我抱起來好不費勁,年前廟會的時候,你還像只小牛犢似的,重的我險些抱不住。”

他這話卻讓慕容姜心中一痛,那日在雪地裡,完顏陌似乎曾譏笑自己太重。

一切都恍如隔世般,她將頭靠在陸離的胸口上,安靜的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任由眼淚朦朧自己的眼睛。

不遠處慕容姜曾經站過的地方,有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日的廟會,他也是這般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他摸了摸胸前的飲水鳥,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睛。

“少年郎,買盞水燈吧,今兒個上元節,放水燈祈願很靈的。”那老漢笑呵呵的舉著一盞水燈向他展示,“瞅瞅,我這水燈是木底,又寬又厚,比尋常水燈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保證在水裡順順利利的,不會半途翻了。”

齊珉看了他手中的燈一眼,問道,“方才那個小姑娘拿的是哪一盞?”

那老漢一愣,想了半晌,方才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少年郎說的可是那個穿著鵝黃色小褂的女娃?她拿的是這盞。”

說著從攤上拿出一盞蓮花樣式的燈,嘴裡還繼續對他說道:“那女娃也是可憐,大冷的天穿的那樣單薄,還哭了呢!不知道是哪家人這般不小心,竟然在這樣好的日子裡,看丟了自個家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