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方才還覺得他似乎善良一點了,現在又原形畢露了。

她便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現在這個情況,你大概也明白。這村子群山環繞,不通人煙,出去難進來也難,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螞蚱了,若是被西戎人發現,我最多被俘,你可就不一定了。而且……”

她打量了一個完顏陌,“就你傷成這樣,還想著抓我,不覺得有些痴人說笑嗎?”

“哈哈哈哈哈……咳、咳。”完顏陌笑到一半扯到傷口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捂著唇,有鮮血從他指尖裡流出。

那兔子從睡夢中驚醒,長耳朵抖了抖,下意識的鑽進了慕容姜的衣襟裡。

“這是怎麼回事,咋又咳上了。”木叔端著溫熱的水上來,見狀對著慕容姜說,“你這女娃傻站著幹嘛,快去給你哥順一順。”

慕容姜頗不情願的走進床榻,伸出小手在完顏陌咳得弓起的背脊上敷衍般得拍了拍。

“你這女娃,在雪地裡看你對付那雪豹挺有一套的,怎麼不會照顧人呢?”木叔把手上的碗放到窗臺上,趕緊過來輕輕的幫他順了順胸口。

等完顏陌一陣咳嗽過去了,他才舒了口氣,頗有些譴責的看著她,“你哥這傷是經不得咳嗽的,一咳起來怕是五臟六腑都在痛。”

說完看見了從她懷裡露出的灰色耳朵,也想起了這隻跟著完顏陌一起在雪地裡被發現的兔子。

頗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你哥醒來就問兔子,原來是給你的。”

她神情一僵,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完顏陌,許是因為方才的咳嗽,他慘白的面色帶上了一絲血色,嘴角被鮮血塗抹過,顯得十分紅豔。

她不合時宜的想到了地府裡的白無常。

完顏陌卻似早有準備,笑眯眯的看著她,嘴上為她開脫道:“不礙事,家妹年紀尚幼,性子又活波可愛,方才不過是看我傷心,想說個笑話逗我,只我太大意了,沒有與她說明白。”

這話說得通情達理,端的是一副仁德友愛的好兄長形象。

她眼神頓時一變,撇了撇嘴,又歪頭看向一旁。

木叔頗有些傷感道,“你們兩兄妹感情真好。要是我那兩個兒子還在,是不是也會像你們倆這樣兄友弟恭。”

慕容姜一愣,有些猶豫的說道:“木叔,你這話……”

木叔似乎覺得自己失言了,笑了笑,露出眼角的細紋:“不說那些傷心事了,能撿到你們兩個娃娃也是老天爺的意思,或許是想要我為兩個兒子攢點福氣,讓他們輪迴的路走得順暢一點。”

她還想要細問,被完顏陌一把抓住,她詫異看了過去,只見完顏陌幾不可見的朝她搖了搖頭,是讓她不要繼續追問下去了。

想來是狩獵的時候,那兩人不慎被猛獸擊中要害,就撒手人寰。

中年喪子,確實是難以釋懷的悲痛。

因為觸及到了傷心事,木叔在接下來交流中顯得興致不高,草草的交談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