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盤算著,要不要就這樣把他丟下。

就在這時,那隻小灰兔不知什麼時候從完顏陌懷裡鑽了出來,站在他的胸前看了看,又湊上前去,舔了舔他的臉頰。

慕容姜一愣,方才他們打的那樣激烈,完顏陌又頻頻受傷,她一度以為這隻兔子已經死了。

如今看他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是完顏陌在打鬥時,護住了它。

她又不忍心起來。

其實這一路就她的觀察來看,這完顏陌也不算太壞。

沒有殺掉兔子、將最後一片肉乾留給她、因為她走不動路了好心揹她,甚至於在身陷險境時還不忘護著她……

除了將她劫走、嘴上有些毒之外,一切都還算好。

“唉……”她深深的嘆了口氣,“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接下來,就看你我的福氣了。”

她又蹲下了身,打量了一會,將完顏陌上的腰帶扯了下來。

完顏陌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半睜著眼睛,眼珠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她一邊將那腰帶重新捆在他腰上和大腿上,一邊將剩下的長度拿在手裡,用力的拖著他開始跋涉。

雪地鬆軟綿密,完顏陌倒是不覺得什麼難受,那隻兔子仍然站在他胸前,也不跑,就這樣呆呆的隨著他移動而移動。

倒是慕容姜,雖然這個法子省了一點力氣,但是她這小孩子的身子拖動完顏陌十分困難。

更何況這雪又深,幾乎每走幾步,慕容姜就要停下來歇息一會兒。

本來是天寒地凍的天氣,她反倒走地滿頭滿臉的汗來。

除夕那日穿的牡丹紅蹙金繡彩百花飛蝶錦衣早已不見了富貴鮮豔,顯得暗淡無光,那圈雪白的貂毛圍脖已經變成了灰褐色,細看還有幾滴血滴夾雜在其中,這幾日不曾梳妝,頭髮也十分蓬亂,雪白的小臉上深一道淺一道灰痕,顯得狼狽不堪。

她擦了擦頭上的汗,臉色的灰痕又多了一道。

她渾然不覺,有些憂心的回頭看了看完顏陌。

只見他閉著眼,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可怕,顴骨卻是不正常的紅色,乾裂的嘴唇輕微的顫抖,好像在說些什麼。

她將耳朵湊到他的唇邊。

“水……”聲音幾不可聞,吐出來的氣息卻十分滾燙。

慕容姜直起身子,擰著眉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額頭滾燙。

想也知道是發熱了。

她頗為難的嘆了口氣,用袍角包著雪水,放進懷裡,用身體的溫度融了之後,放進嘴裡抿了抿,想了一會兒,又將這雪水放在手裡,等這雪水有了一點熱意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放進完顏陌的嘴裡。

完顏陌立刻加快了嘴唇張合的頻率。

“慢點,慢點,你現在喝水不能這麼急。”慕容姜一邊控制著水量,一邊對他說,也不管一個已經陷入昏迷的人聽不聽得到。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嘴邊的動作慢了下來。

開始小口小口的抿,等到他喝完了,慕容姜見他的嘴唇不似方才那般皸裂,幫他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