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夫人不過是見不慣他方才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有意找茬罷了。

此時見他低眉斂目一臉恭敬的模樣,面色稍霽。

她先是扶著冷寧澈在一方石凳上坐下,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衣襟,緩聲道,“妾身虛長你娘幾歲,自以為當的起你的長輩,為何迎面走來,不見你致意?”

這是在責陸離不懂禮貌了。

冷寧澈自然也聽出了冷夫人的言外之意,他不意生事,拉住冷夫人的手,擰著眉又叫了聲“娘”。冷夫人拍了拍冷寧澈的手背,示意他放寬心。

陸離垂著頭,老實道,“是侄兒的不對,方才思緒不平,沒有注意到夫人。”

如果是慕容姜在場一定會嗔陸離是個呆子。

這話能對冷夫人那種心眼比針小,心思比海深的人說嗎?

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她,你算什麼東西,為什麼要向你請安,我壓根就沒留意你。

雖然陸離本意並非如此,但是冷夫人顯然是想到了這個層面。

她臉色一變,一雙鳳眼圓瞪,聲音帶著幾分尖銳:“你這意思,倒是我們母子的不對,沒能引起你的注意了?”

陸離一聽忙辯解道,“夫人誤會了,侄兒並沒有這個意思。是在下一時走神,不敬長輩是侄兒的錯。侄兒在這裡給夫人賠個不是,還望夫人見諒。”

說完,他彎著腰朝冷夫人拱了拱手。

冷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指甲,陰陽怪氣地說道:“是妾身唐突了,你都是能枉顧慕容老爺的命令,蠱惑姜兒私自出府的人,妾身哪裡敢當得起你的賠禮道歉。”

說著,她走到陸離身旁,帶著些微妙的快意說道:“倒是姜兒,小小年紀就學會跟著男人偷跑,不知道長大了會是怎麼樣呢?”

這話是冷夫人故意說給陸離聽的,因而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到了他的耳朵上,就連在一步開外坐著的冷寧澈都沒有聽到。

只見本來一臉謙卑的陸離臉色一沉,直起身來用力的推開冷夫人。

冷夫人冷不防的被推開半步,早就醞釀好的眼淚適時的從眼眶裡湧了出來:“我們母子與你無冤無仇,你就如此不待見我們嗎?”

她雖然身形柔弱,但嗓音不小,頓時有不少僕役看了過來。

陸離氣急,又不知道怎麼辯解,一時間頗有些手足無措。

過了片刻,他冷靜下來,盯著冷夫人的眼睛,沉聲說道,“沒有及時向夫人請安,是侄兒的無禮,但是不管侄兒做了什麼事情,還請夫人不要牽扯姜兒,姜兒天真爛漫、與人為善,即便長大了也是冰清玉潔、白璧無瑕,斷不會如夫人一般面善心惡!”

說完,他袖子一甩,就要離開。

豈料,冷夫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厲聲說道,“誰面善心惡,嗯?姜兒那個丫頭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也來羞辱我,是欺冷府無人了嗎!”

陸離畢竟不過十來歲,身量還未長成,冷夫人一個女子還是比他高出了半個頭,此時被她揪住衣襟,竟然一時半刻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