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昶帝一怔,沒想到自己在個丫頭面前碰了個軟釘子。眉毛微挑,眼底精芒一閃而過,笑道,“既然小友歸家心切,那我就不叨擾了”

陸離摟緊了她,朝面前的人欠了欠身,抱著懷裡的人三步做兩步的離開了。

“陛下。”福喜垂首上前,輕聲問道,“是否移駕慕容府。”

齊昶帝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笑著搖了搖頭,低聲感慨,“慕容家這個女娃將來可不簡單,罷了,今兒個也逛夠了,起駕回宮。”

齊珉呆愣愣的看著陸離懷裡露出來的一點烏黑髮頂,方才的怒意似乎也跟著女孩兒的離去跟著消散了,心底莫名的有種悵然若失。那隻色彩斑斕的飲水鳥還在手中,孜孜不倦的低頭抬頭,想送的主人卻連再看一眼都沒有就走了。

馬車到慕容府的時候,慕容姜已經累的進入了黑甜鄉。

她畢竟年歲小,精神勁兒不足,今日在廟會上又遇到了不少事情。

等陸離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趴在自己的膝蓋上。

長長的睫毛將往日裡閃閃發光的眼睛完完全全的蓋住,胸脯輕輕起伏著,晶瑩的小嘴微微嘟了起來,有節奏的打起了小呼嚕。

陸離不忍心叫醒她,但是宵禁的時間快到了,馬伕一直在催促。

他咬了咬牙,一隻將手放到慕容姜的頸下,一隻手放到她的腿彎,動作輕緩地將慕容姜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兒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對勁,反而將頭往他懷裡鑽了鑽,閉著眼尋了個更加舒適的位置繼續睡。

小嘴還吧砸了一下,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將陸離的衣襟泅出一小塊痕跡。

陸離有些哭笑不得。他抱著慕容姜,示意車伕去敲慕容府的大門。

車伕忙下了車就去了。方才敲了一下,慕容府的門就開了。

陸離目瞪口呆的看著顯然一直在門口等著的人。

寒冬臘月的天氣,慕容琛披著鶴氅,裡面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眉毛上被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看見陸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慕容琛皺了皺眉,想要說話,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知的慕容姜,放輕了聲音:“傻愣在那裡幹嘛,外面那麼涼,還不快進來!”

陸離這才如夢方醒般抱著慕容姜走了進去。

慕容伯伯……怎麼好像早就知道姜兒與我溜了出去?

還沒等他將疑惑解開,就聽見慕容琛冷哼了一聲,“你這小子,膽子不小。”

“是離兒的錯。”陸離心裡一定,只道是慕容伯伯發難了,做出帶姜兒逛廟會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準備。

只是希望看在自己主動認錯的份上,慕容伯伯不要責怪姜兒才好。

但奇怪的是,慕容琛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命身邊候著的丫鬟接過慕容姜,留下一句,“天色也晚了,就留下來歇息吧”就走了。

本來做好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沒想到最後竟然出乎意料的只碰到了微末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