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姜搖了搖頭,鄭重的看著他:“誰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我回去找個機會跟爹孃說,事關一條性命,想必他們不會拒絕我的。若是他們拒絕我……”

她揚起小臉,笑的明媚,“那我就求到他們答應為止。”

陸離看著眼前的慕容姜,只覺得內心似乎被什麼擊中,盪漾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明明還是個小糰子,身高還不到他的腰間,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自嘆弗如,他現在想的不僅僅是要保護她,更想要敬她、愛她、與她並肩而行。

“嗯,我和你一起求他們。”陸離附聲道。

兩人對視著,彼此都是心神激盪,不約而同的露出會心的笑來。

“哎呀,”慕容姜突然懊惱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陸離擔心的問道。

慕容姜看著他,神色帶著幾分沮喪,“陸離哥哥,你……你身上還有錢嗎?”

陸離一呆,方才……好像將自己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了。

慕容姜見他這個神情,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她可憐兮兮的攤開手,“那我們只有這些了。”

只見她小小的手掌上,兩枚銅錢靜靜的躺在那裡。

她不好意思一笑,“幸好忘記把這兩枚銅錢給她們了,不然我們真的只能在廟會上看一看了。”

說完,她又牽起陸離的手,一臉天真無邪的說,“陸離哥哥,我們繼續逛廟會吧!”

卻不知道,離他們不遠處,一行人站在那裡,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周邊的小販叫賣間,時不時看過來,偷偷地端量他們。

這些小販在廟街做了這麼久的買賣,雖然平日裡見多的都是些販夫走卒,但基本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這一群人著實氣度不凡,一看就非一般人家。

為首的那個,不過而立,穿的是普通富貴人家的衣裳,一張容長臉,額寬腮方,長眉修目,莊重威儀,不怒自威。

正面跪著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抬著頭,一臉敬畏,熙熙攘攘的人群間只見他嘴唇微動,似乎在說些什麼。

左側落後半步站著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一幅未經世事的柔嫩面相,長得也是俊眉挺鼻,俊秀端正。

右後側跟著一個面目慈祥的老人,那老人鬢髮皆白,頷下卻光潔無須,垂目斂眉地站在離那人三步的距離。

誰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容姜的背影。

身旁的少年有些沉不住氣,細聲問道,“父皇,為何我們不去孔子廟,聽說今年放榜的榜眼、探花在那裡以文會友,上京裡有名氣些的讀書人都會聚集。為何要來這文廟平民扎堆,喧譁吵鬧不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