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會,有些窘迫的說,“那日回家之後,爹爹說我需要修身養性,罰我抄了幾天書。今日趁爹爹出門,我就偷偷溜出來找你了。”

像是想起什麼,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玉白的小瓶子,獻寶似的伸到慕容姜面前,“姜兒妹妹,這是爹爹特意配製的凝玉露,內服外用均可,對外傷很有好處,宮裡的娘娘皇子也用這個。”

瓶子靜靜的躺在少年的掌心裡,十分不起眼,卻藏著少年真切的善意與關切。

像是一根弦被輕輕撥動,慕容姜心中一動,她伸出手,並不拿那個瓶子,反而用自己胖嘟嘟的手覆上少年的手心,指尖伸進少年的指縫。

少年手指修長白皙,她的手指短短胖胖,手掌又比她大上不少,想要十指相扣有些困難,她只能放棄般將圓圓的指頭貼在指縫上,全當是相扣了。

這場面有些滑稽,但是兩人都沒有笑。

“陸離哥哥,是姜兒的不對,姜兒錯怪你了。”慕容姜仰著頭,認真地看他。“你這麼好,一定要等姜兒長大呀。”

粉雕玉砌的小女孩,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眸光裡滿是自己的影子。

陸離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春水裡,被溫暖的浸潤著,軟的一塌糊塗。他摸了摸慕容姜的頭,十分鄭重的說。

“姜兒,你不需要跟我道歉的。我是你陸離哥哥,不對你好對誰好呢?”

“咳、咳、咳”門口傳來的幾聲咳嗽打斷了兩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霜,只見她彎腰做了個福,恭敬地叫了一聲“老爺”。

“爹爹,你進來怎麼也不叫人通傳一聲。”慕容姜嘟著嘴不滿。

慕容琛淡淡的掃了一眼還拉著他女兒手的陸離,“怎麼,我來的不是時候?”

陸離只覺得被那目光刺了一下,趕緊站了起來,對慕容琛行禮:“慕容伯伯。”

慕容琛微微頷首,大步走了進來,尋了個靠床的位置坐下了。

白霜立即退下,不多時端來一杯茶奉上。

“爹爹,可有什麼事?”慕容姜瞧了瞧日頭,好奇的問。

雖然慕容琛和慕容夫人時常來探望她,但是與慕容夫人一日三次,恨不得就住下來時時照看的關懷不同,慕容琛公務繁忙,通常是晚膳後才抽出時間來看看她怎麼樣,白日裡鮮少過來。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嗎?”慕容琛沉聲回道,說著又看了陸離一眼,“就許這小子來?”

慕容姜有些反應不過來,爹爹這是……吃醋了?吃陸離的醋?

這可是統領十萬兵馬的慕容琛,他抖一抖腳,遠在千里之外的狄戎就如臨大敵。

她與陸離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慕容琛。只是慕容琛面色如常,著實看不什麼來。

陸離暗忖,莫不是慕容伯伯與姜兒有事相商,不方便當著自己的面?既然這樣,那自己只好先行告退了。只是,他有些惋惜的想,今日和姜兒待的時間太短了,不知道爹爹明日是否出去看診。

“慕容伯伯,侄兒……”他話還沒有說出口,慕容琛便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