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和天氣一樣陰沉,直到周小樓突然出現在面前,才讓謝沂川的心情又重新晴朗起來。

在公司幾天的不眠不休,謝沂川才勉強收拾自己回了趟家,回到公司樓下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都愣在了原地。

“小樓!”謝沂川遠遠的望見那個身邊立著行李箱的女孩,頭髮高高的束起,紮成馬尾在耳後,初夏的街頭,一如當年一般陽光漫天。

“你怎麼來了?”謝沂川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周小樓面前,剋制住了自己沒有上前給周小樓一個擁抱,不過顯然還是極其高興的語調,一隻手主動拿起了行李箱的拉桿,另一隻手,則是牽住了周小樓的。

這一回,周小樓沒有拒絕他。

兩個人就好像普通情侶一般走在街頭,又像是漫無目的,不過許久未曾有過這樣親密接觸的兩人,都從心底泛起了一股欣喜。

“我來A市找你。”周小樓心裡的話想說出口,卻又覺得有些彆扭,用了迂迴的方式問著謝沂川:

“我沒有住的地方了。”

“你的家,我一直都留著。”

兩人當初簽了那個買賣房的合同,到今天,房子也尚未正式過戶到謝沂川的名下,只是有時候想周小樓了,謝沂川會獨自一人深夜去那小小的兩室一廳坐會,哪怕周小樓已經帶走了一切,謝沂川環顧四周的時候,卻好像依稀還能從空氣中發覺周小樓的芳香。

這一回,終於不是空落落的擁抱空氣了。

周小樓有些傷感,對於母親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謝沂川,而謝沂川一直沒問,周小樓猛然想起,他是否已經知道一切了。

“去年,對不起。”站在周小樓身後,謝沂川終於開了口。

“你都知道了。”周小樓的聲音中也是難掩的低落。

“如果那個時候,我陪在了你身邊。”謝沂川慢慢的走進,將自己的手和周小樓的重疊,兩個人的聲音在陽臺透進來的夕陽光下依偎,地上慢慢拉長重疊的影子更印證了兩人的久別重逢。

“過去了,都過去了。”聽周小樓說的話雖然坦蕩,如果忽視她語調顫抖的話。

“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的。”謝沂川感覺到,再次回到家裡,對於周小樓來說,更多的不是懷念和放鬆,而是一種將心底傷口再次活生生撕裂開的疼痛難忍。

“你說,我們還是我們麼。”衛生間的鏡子映出兩人的臉,即便是在客廳,周小樓也看的清楚自己那漸漸紅了的眼眶。

謝沂川的沉默,已經無聲給出了答案。

他愛周小樓,周小樓也愛他,可他們還是曾經的那對情侶,那個謝沂川和那個周小樓了麼。

兩人誰都沒有辦法忽視,歲月成長落在臉上的印痕以及經歷過許多以後,心境的不同。

周小樓在Y市一開始也不是一帆風順的,那時候的謝沂川在商海里浮沉,周小樓也在陌生城市的人海里掙扎,兩個人孤寂的時刻太多,但那時的他們,擦肩而過,那些路,是他們自己走出來,不是在彼此的陪伴下。

“我還是謝沂川,你還是周小樓。”他違心的說出了這句話。

“不,我們都不是了。”周小樓後退了兩步,笑了,朝著謝沂川搖了搖頭。

“可我們還是相愛的。”

“我不知道,我愛的是當初的謝沂川,還是現在的謝沂川。”

周小樓的心裡終於崩潰,她對著謝沂川說道:

“我沒有辦法忽視你和鄭心羽的那兩年,即便我知道,一切都是為了逢場作戲,可是我真的,好心疼當初那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那兩年。”

謝沂川將周小樓擁入懷中的時候,周小樓已經淚流滿面,像是放下了一切般的嚎啕大哭:

“我真的,我覺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周小樓哭得傷心,全身都在發抖,謝沂川的胸膛襯衫已經溼了一大片,但是心牽掛在周小樓的身上,自然,對於兇手的恨意更甚,為什麼會盯上自己家,這一點謝沂川至今沒有得到答案。

林鴻或許是個突破口,但是謝沂川此刻還不想對周小樓提起。

他更希望一切都能夠得到和平處理,到時候的一切,才能夠名正言順。

“我知道,我都知道。”謝沂川拍著周小樓的後背替她順氣。

“但是你知道,我一直都只愛你的。”

“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我們就讓它過去好麼。”

謝沂川當然想要懺悔,卻更怕引起周小樓內心更甚的恐懼,這個話題兩人心底知道,誰都過不去,周小樓到現在都仍舊不知道,關於謝沂川母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