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三日,附近的人都知道有一夥異人,在集市裡最好的客棧包下了整整一層樓的事,並在集市裡傳開了。

為什麼大家都知道他們的是異人?

這夥人裡有一個人博帶峨冠,但卻面色如常、鎮定自若。要知道這裡可是黑淵關,把雞子埋在沙土中都能燙個半熟的地方。普通人做他這樣的打扮,早就汗如雨下,昏死過去了。

再者,雖然這群人居住的地方被包了下來,其他人無法上去。但是他們用餐時,還是會下樓來,他們日常食用的新鮮瓜果,可在市集裡買不著,不是因為稀少,而是現下根本不是梨、棗、柿成熟的時節,花多少錢也買不著。

這種種不凡之處,讓市集內的人都對這夥人充滿了好奇。雖然大順的異人也不少,但他們絕不會出現在如此偏遠的邊境之地。

有些稍微富足點兒的人,便在李灼光他們用餐之時,跑到客棧裡一同用餐,只是他們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飲食上。

更有膽子大的,則是清點了自家商鋪裡有的稀罕物,跑來叫賣。因為話本里,時常發生異人因為沒帶世俗的金錢,但又看上了某樣東西,選擇用法器、丹藥來交換的故事。

可惜他們想多了,李灼光什麼都多,黃金最多。而且偏遠之地,又能有什麼好東西。即便許多商人上前兜售東西,也就只有破軍選了幾樣玩具。

破軍一手拿西瓜,一手拿著烤肉串,向李灼光問道:“長官你聽說過相公館子嗎?”

咔嚓。

李灼光手中串烤肉的柳枝斷成兩截,但他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道:“你為什麼認為我會知道這種地方呢?”

深諳察言觀色的魏長風已經心中已經警鈴大作了,但沒心沒肺的破軍還是直愣愣地繼續說道:“我想著你見多識廣,可能會知道。孫將軍說那裡好像是娘們兒去的青樓,我想著我現在既然是個娘們兒,以後去青樓就該去這種地方。”

李灼光手中的柳枝已經成了齏粉,但他還是耐心道:“相公館子,還是男人去的地方。”

“啊?可是孫將軍說裡面全是男的。”

“你覺得所有男人都喜歡女人嗎?”

聽聞李灼光這麼一說,破軍後背發寒、菊花一緊,但隨後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男的,隨即放鬆下來。憂傷道:“難道就沒有我能去的青樓嗎?”

李灼光揉了揉跳得越發厲害的太陽穴,問道:“你為什麼就這麼想去青樓?”

“大家不都是這樣嗎?無論是孫將軍還是阿爺他們,攢了錢都是往青樓跑。”

好吧,李灼光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榜樣效應。剛好他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地方,他指了指窗外:“你瞧瞧這裡是哪兒?”

破軍老實道:“市集。”

“這裡應該是方圓百里內最繁華的地方了吧?”

“那是自然。”

“但這裡的繁華建立在大規模的物資交易之上,你說黑淵關的將士們,需要交易如此多的東西嗎?”

“除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其餘物資皆由軍中供給。”

“這裡除開物資交易,所剩的也就是食宿與娛樂了。食宿,軍營提供。娛樂,我粗略看了下,除了耍猴、戲法就是賭坊與青樓。

耍猴與戲法,小孩子才喜歡。那些將士們所能選的,不就只有賭坊與青樓了嘛。”

破軍搖了搖頭:“軍中禁賭,不能去賭坊。”

“你看,那就只剩青樓了。就算他們兜裡有點錢,也沒有別的消遣方式啊,但是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