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他剛才讓少林寺的僧人除了他的僧袍並按照寺規對他處刑,這算作是彌補自己的過錯。

但此時李灼光讓他赴死,便是外人對他施加懲罰,雖然結果都一樣,但是意義大不相同。即便如此,玄慈也沒得選。

那灰袍僧人平日裡他根本沒有見過,估計是隱居在寺裡的師叔或師祖,但那匪夷所思的內力修為卻遠不是他所能比擬的,不止是他,即便是武功還在的玄澄,也多有不及。

即便是這樣的人物,也被李灼光輕易擊敗。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做,恐怕少林覆滅,就在今日。

玄慈掙扎地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少林寺的門口。因為執法僧人武功低微,被李灼光扇飛後,此時已經爬不起來了,玄慈只能看向了玄寂。

“師弟,你是戒律堂首座,勞駕。”

玄寂面帶悲憤地拾起了地上的棍棒,走到了玄慈的身後,棍棒高高舉起,但卻遲遲不見落下。畢竟是幾十年的師兄弟,即便玄慈犯了錯,他也難以下手。

李灼光眉頭一皺,出現在玄寂的身邊,一腳就將他踹飛了出去,並掐著玄慈的後脖頸,將他提溜了起來。見到這一幕,少林寺的僧人無不怒目而視。

迎著這麼多人憤恨的眼神,李灼光絲毫不慌,甚至還有些想笑:“你們倒是還委屈上了。”

他手一抬,將玄慈整個身子提了起來,面對寺外的眾人,大聲說道:“少林僧人,不事生產,不納賦稅。雖自稱方外之人,四大皆空,但卻佔地!佔糧!佔財!”

李灼光將玄慈面向了那些被葉二孃殺掉子嗣的平民,接著說道:“你們在我看來,與乞丐別無二致。但那乞丐在乞討前,還要唱蓮花落娛人,討得食物後,還要高頌施捨者的賢名。

而伱們呢?你們會說什麼呢?‘我佛慈悲’?你們的大雄寶殿,精舍祇園,刺繡袈裟,難道都是靈山郵過來的?

看看這些個人,你們平時叫他們什麼?你們叫他們施主啊!

你們的方丈,不尊戒律,犯了淫戒,不過你情我願,我也懶得管。但是他縱容自己的姘頭,虐殺嬰孩,這我就不能忍了。

葉二孃為惡二十餘年,她的惡名沒傳到少林寺嗎?還是說她的武功高絕,你們方丈找上門去會被先奸後殺啊?

玄慈啊,玄慈,葉二孃本為普通農家女,你要不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聲說說,她這一身武功從何而來啊?”

玄慈緊閉雙目,不發一言。其餘的少林僧人,也都失了心氣,不敢再怒視李灼光,更有意志薄弱者,已然面帶迷茫,淚流滿面。

來看熱鬧的武林中人,雖然礙於少林的威勢,無人開口,但是李灼光能明顯看到,他們當中有一半人硬了,拳頭硬了。

李灼光嘿嘿一笑道:“都幹出這種事了,你們還有臉委屈?既然下不了手,那便不勞煩你們了。受害者是群眾,那便交由群眾來審判吧。”

李灼光抬手一拋,將玄慈拋在了那群受害者的面前,但是他們都顫顫巍巍的,沒什麼反應。

李灼光開口說道:“殺死你們孩子的,就是他的姘頭,她的姘頭已經被我殺死了。現在,他就交予你們處置。”

雖然李灼光這麼說道,他們也都用仇恨的眼光看著地上的玄慈,卻沒有人動手,但是李灼光並不著急。

過了一會兒,人群中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哭嚎,一個婦人掙開自家丈夫的束縛,從人群中跑了出來,撲在了玄慈的身上,開始捶打撕咬玄慈。

少林寺的僧人,面露不忍,但此刻,他們就連出言阻止的勇氣也欠缺。

有人開了頭,後面的人也就放開了,紛紛圍了上去,不一會兒,人群的中央就傳來了骨骼折斷的悶響以及噬咬肉體的聲音,玄慈全程都未出聲,只餘涓涓鮮血,從人群的腳下流出。

待到人群散開後,除了一些衣物碎片與殘留的毛髮碎肉,什麼也不剩了。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這句話,有時候並不是一種誇張描寫。

李灼光施施然地走進了少林寺內,他路過掃地僧時,掃地僧面色頹唐地坐了起來:“少林寺千年古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