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上,嶽先生手持教尺,指點經絡圖,講得很慢,講得很細。

似乎想把每一條經脈、每一道穴位都介紹得清清楚楚。

孩子們也意識到這堂課的寶貴,一個打瞌睡的都沒有,雙目圓睜,抬頭凝神聽著。

這是他們經歷過的最漫長的一次講課,從清晨到黃昏,孩子們帶了吃食,中午乾脆邊吃邊聽。

嶽先生則是不吃不喝,一口氣把這些內容全部講完,彷彿感覺不到累。

他瘦削的臉頰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高突的顴骨之上目光幽深,平靜中隱隱藏著著一絲銳利。

看向這些孩子時,則是充滿了期許。

終於,課講完了。

嶽先生放下教尺,整了整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微笑道:

“今日的內容,十分重要,你們需牢記在心。”

有孩子疑惑地提問:“先生,我們已經知道了修行的理論,但具體該怎麼修煉呢?”

“沒錯沒錯。”說到重點,孩子們紛紛附和起來,“這好像還不是功法啊。”

“從凡人成為修行者,此乃逆天改命的機緣,哪有那麼容易得到?”

嶽先生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反應,緊接著囑咐道:

“你們這些時日,先把我傳授的內容牢記於心,打好理論基礎。”

“然後好好表現,多幫父母幹活,少惹家人生氣,沒事再多去祭堂,拜一拜神竹。”

這般說著,微笑裡隱約透著一股狡黠之意。

“當神竹大人看到了你們的誠意,自然就會考慮要不要傳授法門。”

“你們,只有表現出足夠的渴望,才能得到機會啊。”

這樣嗎……孩子們面面相覷。

神竹雖然一直庇佑著村子,但好像從沒有賞賜過什麼,至少他們沒有聽說過。

甚至,有些孩子對神竹的存在一直半信半疑,認為狄小飛在山裡被神竹搭救一事,純屬吹噓,根本沒有證據。

凡人又怎麼可能和神仙一樣的存在發生交集?

倒是狄小飛,還有老村長的孫子,目光最為堅定,估計放學後就會往祭堂跑。

看著孩子們各個迥異的表情,嶽先生目光一掃而過,心中暗暗感慨:

有時候,機緣起於信念啊。

“好了,明日我將離開北山村,去外面辦事,或許過幾年就會回來,又或許……不會回來了。”他咳嗽一聲。

“我走之後,由祭堂的司婆婆代課,你們仍需勤勉學習,不得懈怠。”

“啊?”孩子們頓時從修行者的美夢中驚醒,驚訝地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