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暗地裡安排了一個穩婆,告訴對方,等到生產那日,只要大人,不要孩子!所有的一切,在兩個月之後都成了白瞎。那是一個晴朗的春日,御花園百花齊放,太后公然抱著孩子行走在花園中。

先帝看到這一幕怫然變色,甚至連身邊新納的美人都不顧了。當天晚上,蘇老親自陪著先帝,兩人看著抱著孩子的太后,同時皺緊了眉頭。先帝是再三和老孃講道理了,可老孃就是鐵心不聽。

蘇老那時候還是一個小青年,雖然被皇帝叫來一起處理這個事情很無奈。可面對無法溝通的太后,他只覺得頭都要裂開了。沒多久,先帝就發現了,他的得力助手用一種滿是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被同情的先帝:......我滴娘,你能不能少坑我一把!

此時的太后是真的捨不得孩子了,到底是親生的,為了防止被皇帝兒子害,更是時時刻刻抱在懷裡。之前的兩個孩子她都沒有這麼用心過,第一個女兒是不能,前婆婆恨不得她時時刻刻做事情。

到了皇帝兒子這裡,一出生就萬眾矚目,也不會讓她這個身份低微的母親照看未來的天子。所以,這個孩子,是她第一個親歷親為照顧的孩子,感情是不一樣的。所以,她甚至不惜和最出息的孩子對抗。

沒有人知道這一場談判到底說了什麼,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蘇老和先帝同時退步,留下了那個孽種的性命。可到了現在,蘇老再回憶這些往事的時候,只覺得,也許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定數。

先帝登基不嫁,可如此放任自己親孃敗壞皇室名聲。就算大臣不說,皇室中的各個成員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先帝對老孃那是沒有辦法,對待這些同宗之人可沒有什麼情分,或貶,或升,很快就讓大家平息了下來。

說白了,皇室沒有這麼死板,就算有,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虛幻。更何況,先帝對不起的是他爹,他自己都不急,他們這些旁支不過是瞎著急。大家為先帝的父皇默哀三分鐘,然後就各過各的日子。

逍遙王這才得以長大。到了先帝晚年,甚至有傳言說,先帝廢太子的意圖是,想要冊立逍遙王為王太弟。所有的一切,隨著太后的死亡,逍遙王的分封慢慢淡忘,直到太子登基,幹了一件又一件的蠢事!

這樣的宮廷秘史,不要說眼前兩個小傢伙,就是柳家家主在這裡,恐怕也要吃上一驚的。先帝廢太子時,世人傳聞,逍遙王才是先帝囑意的下一位接班人。可現在看來,除非先帝腦子有問題。

要不然,難道好好的皇位要送給一個不是自家血脈的人嗎?既然不是先帝的意思,那這個人不就是......蘇小想到這裡,心間一個哆嗦。突然之間,他想起老師說過的話,帝王之家,有你永遠想不到的陰暗。

蘇老講完了故事,就起身打算離開。蘇小扶著老師,走了兩步之後,蘇老轉頭看著柳忠博,似乎是透過他想要告訴背後的人:“逍遙王的身世你們已經知道了,其他的就不要在挖掘了!”

語氣中充滿了慎重,柳忠博雖然不是全懂,可也明白對方的好意。他直起身子,微微對著蘇老躬身:“恭送蘇老!”回到家裡,柳家家主看著謀士寫好的密信,點頭之後吩咐人傳出去。

轉頭卻對兒子教導:“你覺得,蘇老是想要報恩,所以才告訴我們這個?”柳忠博剛想要點頭,看到父親身後的戒尺,到嘴的話就變成了搖頭。柳家主冷笑一聲,轉身拿起戒尺,對著兒子抬抬下巴。

柳忠博看了看在一邊裝死的謀士,討好道:“爹,你也不用著急啊!讓我想想,讓我想想還不行嗎?你剛剛問什麼問題來著?”眼看柳家主冷笑著走過來,柳忠博只有步步後退,最後尊嚴全無。

柳二“撲通”跪下:“爹啊,我的親爹啊,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娘啊,大哥啊,妹妹啊,救命啊!救命啊!”柳家主青筋暴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對著柳二的屁股就是一頓很揍。

大概過了一盞茶,柳家主力氣用盡,只能含恨放過眼前的小畜生。柳二一邊“哎呦”不停,一邊偷看老頭子幾眼。最後還是謀士看不過去,親自把柳二扶起來安放在書房的藤椅上面。

柳家主灌了一杯涼茶,又問一遍:“現在是知道為什麼了?”

柳二一邊齜牙咧嘴,一邊顫聲回答:“兒子一開始也覺得是想要報恩。可後來想想,就算是報恩,蘇老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您?後來我想,他告訴我,可能就是想間接告訴您。他覺得您是幕後主使!”

柳家主不屑笑笑:“也就你覺得你自己有點聰明!你啊,不要說你哥和你妹,就是蘇老的那個小徒弟都比不過。蘇老是先帝在時最重用的臣子,他一路走到丞相,更是直接輔佐太子登基,可謂功過兩代帝王。”

“就這樣一個人,你覺得,你做了什麼對他有恩?是救了他那個已經死去的夫人?還是照顧了他身邊現在日漸通透的小弟子?”柳家主看著兒子眼神漸漸沉落,心裡也輸出了一口悶氣。

另一邊,蘇小又看了一眼老師,然後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寫字。落筆劃勾的時候,蘇老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想問,我為什麼突然要告訴柳家那個訊息?還是想問,逍遙王為什麼要自尋死路?”

蘇小頭也沒有抬,只是抿抿嘴唇:“老師,我不知道我想得對不對,可我想要猜一猜。”說完救放下筆看著蘇老。蘇老放下竹簡,看著這一年來沉穩不少的弟子微笑點頭,蘇小這才開口。

“老師想要試探柳家!柳家現在,宮中有正宮皇后,朝中有大理寺卿,遊走四方有柳二,家裡坐鎮著柳家主,內院又有柳夫人。這些人裡,誰都有可能是幕後之人!”感受到老師溫和的氣息,蘇小的思路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