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後,他聽從母親的話,娶了表妹魯氏為妻。由於魯氏未出閣前就喜愛他的話本,兩人成婚之後是相當的恩愛。可惜,方二叔實在受不了家裡父親每次看到他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於是就帶著妻子大江南北的遊歷。

方祖父在的時候,方二叔也就過年回來一次。得到父親“哼哼”幾聲招呼,然後又帶著妻子離開。幾年下來,方二叔基本就直接在外頭過日子,生兒子,很少回家,自然也不會和父親產生矛盾。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方祖父去世,方父悲傷之下狠狠責罵二弟。其實父親也很關心這個幼子,只是他從小就不和幼子相處,又不好對一個文弱書生對打,有些話,有些事,不說就成了心結。

方二叔多年對家中淡淡,未嘗沒有對父親的不滿。只是這世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再不滿也只是想想。可父親,去世之前居然平分了所有的家產,他只想用最直白的東西告訴這個幼子。

兩個孩子他都是一樣疼愛的,只是,他不懂文人那一套,他擔心幼子成了那種只會讀書的笨蛋!方家多年為將,要說在軍中的人脈當然無人可比,但若是說想要出仕,實在是難上加難。

方二叔看到分家書,整個人悲痛欲絕!再說,父親雖然對自己淡淡,可心中卻是記掛的。而大哥,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從來都沒有忘記這個弟弟。之後,方二叔就在家中安分了一段時間。

可惜,他們一家遊歷慣了,實在不習慣一直留在一個地方。只是這一次,方二叔最多三個月就會回家一趟。他也很低調,不做官,平時在京都又不是什麼惹是生非的性子,所以很多人對他印象不深。

甚至有些人還認為,自從方家祖父死後,兩兄弟再也沒有聯絡,方二叔也沒有回來過。當然,這些事情,方家從來沒有解釋過。用方父的話說:一群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理他們做什麼!

方家出事的前兩天,方二叔正帶著妻兒出門,這次打算去江南看風景。出事之後,方父除了擔心家裡,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弟弟。所以他暗中派人傳信給弟弟,讓他走的越遠越好,從現在起忘記方家人的身份!

方二叔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妻子魯氏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才女。雖然兩個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可心中卻滿是傲骨。只是無奈忠僕苦苦相求,左一句亡父,右一句大哥,都是他在乎的人。

兩廂為難之下,還是少年的兒子又了決斷:“父親,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想辦法先逃離這裡!哪怕您擔心伯父,等我們離開這裡,安全了之後,再想辦法回到京城打聽情況!我也相信堂哥不會做這樣的事!”

幾人連夜收拾細軟,丟棄馬車紛紛騎馬,從京郊一路馳行到臨近的縣城。本來,方二叔是打算一直等訊息的。可就在這個時候,妻子魯氏突然有了身孕,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兩人倍感焦灼。

無奈之下,方二叔典當了所有值錢的東西,一家人改頭換面之後,從臨縣出發,坐船來到江南。也真是巧合,在船上的時候,遇到一對貧窮的主僕,最後雙雙得病去世。方二叔和兒子就得到了兩張戶籍和一封委任狀。

“得到這幾樣東西后,我就帶著你嬸嬸和堂哥來到嶗山赴任。本來我想著,等這裡安定了就想辦法上京,若是能為方家平反那就最好。若是不能,我也想盡全力救你們。誰知道,第二日就接到京都傳來的訊息。”

“懷哥兒,是二叔不好,二叔沒有快一步!要是二叔當時不顧及這麼多,要是二叔......也許嫂嫂和哥哥根本就不會死!我方家多年為王朝出生入死,想不到最後,居然讓你吃這樣的苦頭!”

“二叔,你不用如此。我父親在時,曾經放心不下我,我母親也是。可我知道,為了方家,為了我身後的方家軍,我一定要活著,好好活著!二叔,我現在很好,我暫時不會和你回去!”

說完這些,方懷轉身就走,根本不管身後的呼喚。方叔約看著侄兒走遠,整個人都失魂落魄了起來。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方叔約跟著方懷來到山中倉庫,對旁邊的人吩咐起來。

“把裡面的二年陳糧拿出五百斤來,這些糧食是我送給我侄兒的。大家放心,等我長子回來,一定把這些糧食補上。”方叔約在這裡做官雖然才幾個月,但是他為人公正,見識不凡。

不要說那些原來的衙役,就是縣城中的富戶都心甘情願聽他調配。剛才知道這公子是他的親戚,眾人就想著糧食送一些也無妨。可現在聽大人的意思,居然是一分不少,只是付銀子的人換一個而已。

“這,”衙役頭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既然是你的親戚,要不然這銀子就算了吧。我們本來也沒有這麼多糧食,全靠您和大公子。現在您的親戚需要糧食,那就是我們縣城的百姓需要糧食。”

“我們雖然不懂說什麼大道理,但這是我們可以回報給大人的!大人,你放心,我們兄弟都不會有什麼想法。小公子,我給你找個車,再派幾個兄弟和你一起去。等給你放好了這些糧食,他們就回來。”

方叔約本來是不想這樣,可一聽要護送回去,想到剛剛懷哥兒沒有告訴自己他的住址,心裡就存了一個希望。誰知道,方懷卻搖搖頭,轉身從後面的一位老者手中接過一包銀子,開啟來裡面是一百兩銀子。

“我們今天就帶了這麼多糧食。你按照這裡的價格,能買多少就給我們多少。如果實在多,就借我們一輛板車,等糧食運到了我會送回來的。二叔,你放心,有時間我會來嶗山縣看你和嬸嬸。”

“好好好,這就好,這就好!”說到這裡,方叔約只能先讓方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