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們之前種的那一批糧食之外,我不知道有沒有菜種。我年紀小,不太能分辨這些東西。”說到這裡,喬果也有些不好意思。白嬸卻有些憐惜,也不奇怪,雖然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可一般也只是聽長輩安排。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知道這些實在太正常了。白嬸在放種子的地方仔細找,還真的給她找到不少:有白菜,南瓜,絲瓜,韭菜等種子,這些東西要是都能長好,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以後可不用愁了!

白嬸找到種子,也顧不上別的,先拉著白叔和喬食去曾田那邊。白叔再一次看這塊曾田,心裡還是激動:“我下午再和阿懷過來澆水,你們看最上面的那一塊,水稻長得不錯,過幾個月就可以收了!”

白嬸也開心:“是啊,最底下的番薯,芋頭也越來越大,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省不少口糧。只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下雨,那兩個木桶裡面的水越來越少了。這天氣越來越熱,外面那個芋頭池塘中的水已經沒有多少了。”

一說起這個,白叔也愁,可愁也解決不了問題。他們這裡還算好的,要是在回春堂,恐怕他們這兩個老骨頭都要被人拆了!幾人感慨一回,就在附近找了一塊地,打算先把這些菜種都種下去。

方懷一個人在北面山林深處找粗壯的樹木。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有些樹木出現乾枯,一旦枯了就會脆,這些就不適合搭房子。邊城的方家軍正按照他的吩咐逐步化整為零,方懷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天災不斷,要是邊城再不太平,朝廷總要用人的!方家已經沒了,朝中只能派秦家出馬。方懷一把砍斷大樹,秦克勤,好叔叔,我等你來到邊城,看看我為你親手準備的墳墓!秦家,不遠了!

“秦家,不遠了!”一邊吃著徒弟給自己烤的兔腿,蘇丞相一邊不忘給孩子講朝中時事。蘇小往日只是讀書,還從來沒有接觸到這一塊,現在聽得連吃飯都忘了:“老師,那秦家現在不是皇帝最信任的?”

“秦家二子做了禁衛軍,秦家老將從邊城回來之後就升兵部侍郎。哎,當年秦家不過是方家門下的屬將。要不是方家出了這等大事,秦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頭呢!要我說,秦家也是運氣!”

蘇丞相氣的鬍子都飛起來了,拿啃完的骨頭丟在徒弟頭上。不管對方委屈的眼神,開口就罵:“讀書都讀成大傻子了,是吧!這些個東西,我平日裡叫你好好琢磨琢磨,都當我耳旁風!”說到這裡,抄起腳邊的木棍就打。

蘇小哪裡想到老師說出手就出手,被打的抱頭鼠竄,連連大叫:“老師,老師,我的親老師,我,我這就學還不成嗎?你好好給我講,你給我講一遍我就記住了!”果然,一說到這個,打在屁股上的那個力道就小了。

蘇丞相放下木棍,又接過小徒弟遞過來的另一隻兔腿,邊吃邊講:“你年紀小,很多事情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秦家原來並不是方家的屬將,甚至,兩家曾經是並列的大將軍,深受先祖信任。”

聽老師娓娓道來,蘇小才算慢慢明白這一段歷史:在每一個王朝的建立中,有一種人物是絕對吃香,就是帥將。這種人,可能天生就適合拼殺,重義氣,只要找到一二個,就能一隻跟著一個主子走下去。

先祖好運氣,一下子還發現了兩,一個是秦老,一個就是方老。這兩人還有緣,都是從小一起放牛的。不過英雄不問出處,天賦這種東西,你是掩蓋不了的,反正最後,這兩個放牛娃都成了王朝的定海神針。

這在當時是一段佳話:兩個孩子一起長大,一起做將軍,一起陪朋友打下天下,這麼多一起,當然也包括成親。當然,差距就出現在了這裡,秦老是個識時務的,這孩子從小就會看眼色,所以就娶了當時一個大家族的庶女。

方老不一樣,這孩子實誠,當年救了一個土匪窩裡的姑娘,就一口咬定要對人家負責,對她好一輩子。打天下和守天下是不一樣的,曾經有多喜歡某些助力,後來就有多厭惡某些勢力。

這時候,秦老開始發現,自己和方老的恩寵有些調換了。本來嘛,以前秦老會看眼色,會打仗,會說話,皇帝多喜歡他啊!可成親之後,他就明顯感覺到,皇帝的心腹位置換成了方老。

要都是放牛娃,今天你比我好一點,明天我比你好一點,也許大家也不會怎麼樣。可這時皇帝的信任,這關係到未來的榮華富貴,這不行啊!秦老天天愁哦,基本都愁的吃不下飯了,終於被他想到了一著:聯姻。

只要和方家保持聯絡,總不會差到哪裡去,再說,自家的兒子像他,能差到哪裡?方老一聽這建議,看看秦老的大臉盆,塌鼻子,實在不忍心女兒進門。可秦老誠心,又是拜訪,又是敘舊,方家夫妻最後就鬆了口。

你們這裡是說好了,誰知道秦老回家和老婆一說,只把對方氣得半死!方老家的女兒半點沒有京都閨閣小姐的樣子,整日舞刀弄劍,從來不會詩書,也不懂家事,這樣的女子,娶進來做什麼?做吉祥物嗎?

可秦老已經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更改,最後他夫人只能捏著鼻子同意這婚事。可她實在覺得對不起兒子,所以天天在他耳邊說未來妻子的不好。這個年紀的男子,正是對另一半憧憬的時候,被母親這麼一說,心裡就厭惡了起來。

等到方家女進門時,秦家小子早就偷偷在外面養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外室。只是他藏得嚴實,連最疼愛的母親也不知道。可惜,方家女估計前世是個偵察兵,進門不到一個月,那外室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時候,秦家小子的外室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