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溼的地牢中,蘇七端坐於此閉目養神。聞著鼻間時刻縈繞著腐朽床板的氣味,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因為狀告陛下茲事體大,且她又拿不出什麼證據來,府尹也顧不得知州之子的情面以尋釁挑事的罪名把她關押了起來。

這幾日,無人來看望她,蘇七明白她那個養父榮冶怕是已經放棄她了,看來鋌而走險這步棋自己博輸了。

忽而牢外響起解鎖聲,闔眼的蘇七立時睜開眼,目光投向聲響方位,須臾,衙役的聲音傳入耳中。

“榮義,出牢了!”

出牢?

蘇七斂眸思忖了幾秒,從床板上起身來到牢門前:“衙役大哥,出牢去幹嘛?”

衙役邊開鎖邊用嫌棄的眼神瞟她:“出牢就是出牢,還能幹嘛?”

“……是要砍我的頭嗎?”

踟躇了半秒,蘇七還是擔憂地開口詢問道,誰知那衙役尋見她臉上的緊張咧嘴譏笑了一聲,道:“砍什麼頭,收拾收拾準備去中都吧!”

“什麼?”

——

朝陽的橙光灑在身上,蘇七抬眼遠眺,不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不時府尹端著笑臉過來迎接她。

“榮公子,受苦了!”

蘇七牽起嘴角示意,客氣道:“前幾日讓府尹大人為難了,榮義實在抱歉!”

“哪裡哪裡!”府尹嘿嘿笑著,倏爾側過身子去,蘇七的視線間便闖入了一個人的身影來,她神色先是一愣,而後啟唇低聲喚了一句:“義父。”

“嗯!”榮冶緩步靠近兩人,朝著蘇七點了點頭。

盯著來人,蘇七心裡五味雜陳,繼續開口問道:“義父怎麼來了?”

榮冶望著她,平靜地回道:“來送送義兒,過幾日便要去中都面見陛下了,可不要在中都陛下面前再做有失顏面的事啊!”

原來是怕我出醜,特意來叮囑的呀!

蘇七心中一陣難受,嘴角卻違心地揚起來,衝著榮冶躬身一禮,恭恭敬敬道:“義父放心,義兒不會做出對榮家有害的事。”

“那便好,快上馬車出發吧!別耽誤時辰了。”

“是!”

辭別榮冶後,蘇七坐上去往中都的馬車,在一陣搖晃中思緒越發清晰起來,心道自己的這步險棋還是走對了,能引起李卿翰的注意說明就成功了一半,只要能回到中都去,那便有機會。

另一邊,榮府一點兒也不清淨,聽聞蘇七離開兗州後,榮佩佩在院中大鬧,對著阻攔自己的蘭宇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蘭宇也不惱,榮佩佩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就跟撓癢癢般無足輕重,待她打累了,他才慢慢開口:“小姐,打累了便歇會兒吧!若是渴了,蘭宇去給您泡涼茶。”

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惹得榮佩佩又是一陣氣,揮起拳頭就要往胸口捶,下一秒,卻被蘭宇一把擒住,勸道:“小姐別打了,蘭宇身子硬,小心別捶壞了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