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皙看著那原封不動的紫檀木嵌碧璽流雲百福的委角四方大盒,以及裡頭整整齊齊碼放著的一百張萬兩的銀票,訝異之下忙問:“怎麼沒用上?!”這個盒子,已經盒子裡的銀票目測數量,便是數日前溫皙給他的那些。

胤祿笑著道:“四哥已經從戶部撥了八十萬石糧食,兒子再著人去江南採購一些,價格反而要便宜一些,銀錢已經夠用了。額娘有這些銀票,便能將糧莊周轉開來,不用擔心會倒閉了。”

銀子迴歸,兒子的事兒也解決了,溫皙頓時喜滋滋的,和前些日子愁眉不展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自己親額娘開心得有點財迷的樣子,胤祿臉上亦露出幾分舒暢的笑容。

–—”溫皙收起銀票,立刻收斂了笑容,“我聽說年氏又懷孕了?!”

看到自己額娘變臉比變天還快的樣子,胤祿嘴角跟著抽搐了二下,忙應道:“是,是禕柔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

年氏大肚子的能力也很厲害啊,現在已經是第四次有孕了。年禕柔第一胎生的是胤祿的第三女和瑤,可惜早早就夭折了,第二胎生的是胤祿的第六子弘晏,過繼給了胤禮,第三胎生的是胤祿第六女和雅,如今是第四胎了...溫皙可是記得年氏生了和雅便傷了身子,如今還沒養好就又懷孕了?!簡直是折騰自己身子玩!

算了,反正沒人逼她懷孕,想必這會子年氏正高興得很呢!卯足了勁生,不把自己的身體健康當一回事...要不是懷的是她孫子或者孫女,溫皙才懶得問一句呢!

胤祿露出討好的面容道:“皇額娘,兒子今兒來想跟語姑姑討一些安胎藥,帶回去給禕柔!”

溫皙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道:“別光寵著年氏!宜蘭才是嫡妻!”瞧著胤祿最近寵愛年氏似乎有些過了頭,雖然宜蘭沒來告狀,但是臉上的哀愁是騙不了人的。溫皙現在真的很憐惜這個媳婦。宜蘭雖然生有一子一女,還不如子女都是不是自己生的宛姵過得好!

胤祿忙點頭道:“兒子知道,額娘放心!”

溫皙就是不放心才提醒胤祿的!這兔崽子天生色痞子,後院妾侍成群結隊,兒子閨女一個一個往外蹦躂,去年他府裡一個漢軍正藍旗包衣參領之女劉氏給他生了第七子弘易。今年氏又有孕了...

如今太后三年孝期未過,就連續兩個妾侍懷孕。到底是皇家,守孝難免打折許多。通常只要別在百日內作出太出格的事兒就成了。當年大阿哥胤褆也曾經在太皇太后孝期只能和福晉製造出孩子來。

康熙盼著孫子多一些。不但沒有半點責怪,反而又私底下賜了他侍妾。溫皙這個當祖母的,看著這麼多孫子孫女出生。也見怪不怪了。

半月後,比起銀票重新回到兜裡的喜悅,叫溫皙更高興的是西北前線傳來訊息,胤祄所率右翼軍與策妄阿拉布坦主力軍相遇,此戰大獲全勝。胤祄追擊之時更生擒了策妄阿拉布坦,只可惜在押解回京的途中,策妄阿拉布坦自盡了。

大捷之後,雖然並不能立刻班師回朝,還有堵截策妄阿拉布坦的殘餘逃逸部族,尚需些日子。

收到兒子飛鵝傳書回來的平安信。裡頭洋洋灑灑盡是喜悅,只是信中對嶽鍾琪殺盡俘虜的侷促很是不滿,但是之前出過劫走俘虜的事兒。他又只是副將,無法阻止嶽鍾琪的舉動。

收拾殘局是細緻而繁瑣的活計,大軍率前鋒精銳將士深入大草原追擊,著實費時不少。因此康熙五十九年的冬天,胤祄沒能回來過年。

太后過了三年喪期。又加之西北大勝,康熙的性子又是喜好奢靡的。故而今年的年節辦得格外隆重。

尤其是西北大捷,康熙十分高興,日益精神抖擻:“西北戰事平定得比朕想想中更快一些!朕叫胤祿出戰,果然是一個明智的決策!”

看著康熙那副得意加自戀的樣子,溫皙恨不得翻白眼,隨即想到後宮盛傳的流言,尤其是關於“大將軍王”要實至名歸的傳言...溫皙開口問道:“這次皇上打算給十四阿哥和胤祄都封王嗎?”

康熙略一沉思,道:“胤禎原沒出什麼力,只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封他為多羅恂郡王吧!胤祄這次當居首功,朕打算封他為多羅哲郡王!”

雖然都是郡王,但是封號便可見一斑。恂郡王的封號“恂”字,是謙恭謹慎的意思,做封號,只能算中肯。而預備給胤祄的封號“哲”字,是聰慧賢明之意,意頭極好!

皇子封王,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只是前頭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還只是貝勒,十四阿哥胤禎便要後來者居上了!何況是因軍功封王便顯得更加榮耀一些。密嬪自從上回被溫皙當著所有嬪妃的面夾擊諷刺了一通,便老實了許多,只是康熙尚未對外人透露要封二王的意思,流言便傳遍了整個後宮了...

康熙眼中帶著十分舒緩,道:“等過了千叟宴,朕便退位做太上皇,與你一同去暢春園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