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劍拔弩張(上)(第1/2頁)
章節報錯
這一日休沐日,胤祿、胤禮兩兄弟來請安,跟著胤祿的是太監小川子和綠桐,隨身伺候胤禮除了小刀子,近身宮女卻換了人,不是珊瑚,而是個長得比珊瑚略遜色一二的宮女。溫皙含了疑惑,胤禮的貼身侍女,又是抱琴侍女,素來是要頂好看的才成,便問道:“你身邊的珊瑚呢?”珊瑚是個十分嬌豔的女子,原是康熙賜給胤祿的房裡人,胤祿沒動用,先後給了弟弟兩個。
胤禮眼中露出與這個年紀極不相符的狠色,隨即冷笑道:“珊瑚在十六哥身邊伺候的時候,就是不安於室的。兒子已經將她轉送給策凌了。”
送給了策凌?!昨兒康熙才給八公主舒露和策凌賜了婚,婚期在年底,此事算是板上釘釘了,胤禮便如此迫不及待地送了策凌美人,可真是舒露的好弟弟啊!
胤祿目光從弟弟缺了一根小指的手上掠過,道:“額娘,兒子聽聞策凌年少風流,雖未納妾,房裡卻有不少通房了。只不過準格爾的女人多半粗糙些,哪裡極得上珊瑚嬌嫩柔美呢?反正太后無心理會此事,兒子和十七弟身為兄弟,自然要為準額駙備上一位貌美的通房格格!”
溫皙的眉梢揚起別樣的笑意,昔日斷指之仇,胤禮不會忘,胤祿這個做哥哥也不會忘。準格爾本就是荒僻之地,若能得一位一心郎君,日子倒也還過得去,若是夫君好色花心,溫皙可以想象。舒露以後的日子。
七公主濟蘭受封為和碩靜惠公主,八公主舒露冊為和碩恭敏公主,靜惠公主的封號取自養母惠妃的“惠”字,是端秀賢惠的意思。而八公主的封號“恭敏”,恭敬、恭順之意,而“敏”字取自她的生母敏貴人章佳氏,都是溫皙替康熙擬定的。兩位公主再康熙四十年年底先後出嫁。宮中也了了兩樁事。
溫皙有了小十八,日子個過得格外輕快。這個孩子,真的很乖,他似乎能聽懂人話,每每用黑珍珠般的眸子望著溫皙,也每每撒嬌地膩在溫皙懷裡。溫皙親他,他也不躲,還學會了用小嘴兒在溫皙臉頰上回親。果然,孩子還是小的時候最可愛。胤祿、胤禮兩兄弟就已經是不可愛的年紀了。
溫皙再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靜一。是在小十八的抓周上。週歲的孩子。旁人還只會膩在乳母懷中。小十八走路卻已經很順溜了,他滴溜溜地看著滿桌子的東西,書本、筆、金印、小劍、算盤、胭脂、絹花、香包等無擺開在上頭。他只看著卻不去抓。溫皙低頭撫摸著兒子的腦袋,道:“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小十八似乎聽懂了溫皙話。突然回頭踉踉蹌蹌撲進了一個人的懷中,抓著那人青色的衣袍,伸手夠到了那人要上垂下來的拂塵的毛。
靜一。
一頭銀色如雪的頭髮,一身毫無花紋的青色道袍,頎長地立在並不顯眼的地方,腰間別著一根不知是什麼質料的拂塵,上頭滿滿一大把銀色如他頭髮一邊的拂塵垂到他膝蓋下。
咚一聲,拂塵被小十八給扯了下來,他噗通坐在地上,抓著那些毛饒有興味的玩著。
“看來國師果然與朕的幼子有緣!”康熙的聲音雖不高聲,卻格外有力。
鶴髮童顏,真真是一點也沒錯,靜一還是當初溫皙在山東見到他身後的模樣,只是頭髮如雪,下巴上有一把垂到胸前的花白鬍須,他只淡淡笑著,附和康熙的話:“山人與十八阿哥有緣,這個小物件便贈與十八阿哥最見面禮...可好?”最後這個“可好”,他是低頭對坐在地上的小十八說的。
小十八仰頭看著靜一,伸手便要去抓靜一垂下來的鬍鬚,靜一眼中一慌,急忙後退了一步,保住了自己的鬍鬚。靜一撫了撫銀白如雪的鬍鬚,露出幾分心有餘悸。
小十八沒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樂意地嘟著嘴巴。
溫皙急忙上前將小十八給抱了起來,他手裡還死死抓著那拂塵的毛,不肯鬆手,溫皙也只能無奈地叫他拿著了。眾目睽睽之下,溫皙也不便與靜一說什麼,只抱著兒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靜一對著康熙略一躬身,道:“山人現行告辭了。”他似乎並不喜歡這樣的氛圍,得了康熙允准,便看了看十八阿哥,或者他看的是抱著十八阿哥的溫皙,微微一笑,飄然離開。
就在溫皙以為靜一離開後會再度雲遊的時候,兩日後的晚上,深夜寂寂,溫皙給小十八洗了個澡,給他穿上鵝黃色繡雙龍戲珠的寢衣,正要抱著他去床上睡著。忽的感覺到一股氣息靠近了,溫皙自然熟悉這股氣息,便叫寢殿內伺候的人全都退下,將兒子放到床上。
再度回身,便見靜一已經立在了她一丈開外的琉璃屏風跟前。
溫皙神色如常,道:“夜闖嬪妃住處,可是不小的罪名。”
“我...”靜一看著溫皙,語氣稍稍凝滯,“的確有些失禮了。”他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十八阿哥,道:“溫夫人的兒子很有天分。”
小十八很有天分,溫皙自然曉得,側身坐在床頭,低頭看著半點睏意也沒有的兒子,撫摸著他的額頭:“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靜一微笑道:“在江寧一別,我曾暗中為夫人算過一卦,夫人命中還有一子。”
是了,靜一說過帝王命數不可測算,故而不能算康熙會有幾個兒子,卻可算溫皙有幾個兒子,“如此,靜一真人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