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穿的一身披風,裡頭鑲了一層玄狐毛,十分暖和,用的又是今年新皮子,又是格外加厚的,自然暖烘烘的,胤禛瞥了一眼跪在自己右邊的胤祉,臉都被風雪吹得發紅了,便笑道:“三哥還是把帽子扶上來吧,這樣能暖和些。”

胤祉咬牙道:“你少在哪兒幸災樂禍,你又比我好到哪兒去?!”

胤禛笑道:“起碼我不用穿女人的衣服!”

胤祉的臉頓時黑了,就算這件是天藍的,顏色沒什麼,可上頭還有花紋呢,走進了一看便知是女人的斗篷!

暖閣裡,竹兒已經捧了手爐送來,溫皙瞧著康熙似乎氣消了不少,便道:“外頭雪越下越大了...”披風只能禦寒一時,久在雪中,又是跪在雪地上,只怕也撐不了太久。

“不用替那兩個不孝子求情!”康熙一語打斷了溫皙的話。

溫皙訕訕笑了笑,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康熙的氣兒還沒消啊?那可是他親兒子,萬一跪出個好歹來,可怎麼是好。溫皙已經叫人關了承乾門了,好歹別叫事情傳出去。

“對了,你前幾日不是說給朕做了兩件披風嗎?”康熙忽的問道。

溫皙哦了一聲,道:“今兒一大早就送來了,竹兒快去取來。”

竹兒急忙捧了那件明黃色繡黑金九龍的披風,和平日康熙穿的披風倒也無太出挑的地方,就是裡頭不一樣,通常的披風要麼是整張皮子做的,要麼是絮了棉花、鑲個毛領罷了。溫皙的這件外頭用的是上好的明黃色軟緞,用黑線摻了金線繡了九龍,黃色和黑色搭配是最顯眼的。最重要的是裡頭,不是尋常的裡子。而是用猞猁的毛鑲裡子,格外柔軟暖和。

溫皙伺候著康熙穿上,笑道:“怎麼樣,特暖和吧?比穿皮子都暖和!”

康熙笑道:“把毛放在裡頭,虧你想得出來!”這個時代毛自然要在外頭,在裡頭還真沒人這麼做過。

溫皙笑嘻嘻道:“冬日裡的衣裳暖和才是最要緊的!”

康熙點點頭,已經覺得身上熱烘烘的了,“不錯,的確暖和。”忽的問道:“不是兩件嗎?另一件呢?”

溫皙轉頭問竹兒:“還有一件玄色的,怎麼沒取來?”

竹兒急忙示意。眼睛不斷地斜著看外頭。溫皙頓時明白了,的確暗中囑咐了給三阿哥和四阿哥送件厚實的披風...便急忙對康熙解釋道:“臣妾想起來了,那件邊角有些不太好。臣妾已經叫竹兒送回去叫針工局修改了!”

康熙眼睛瞥了一眼外頭,也沒追問下去,順手一摸卻摸到了溼乎乎的感覺,在脖子上毛領上還掛著水珠呢!

溫皙急忙道:“從早晨就開始下雪了,定是落的雪融化了。”說著。她急忙幫康熙脫下來,交給竹兒道:“快去烘乾了!”

康熙臉上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到底是怎麼回事,康熙怎麼會猜不到?所以才不高興。這麼多年,頭一次給他做衣服,雖然不是親手做。好歹是親手設計的,居然拿出去先給別人穿了!——在康熙眼裡,兒子已經成了別人了!

瞧著樣子。溫皙只好坦白了,道:“這一件是繡九龍的,竹兒送出去一趟,又給原封不動帶回來了,才沾了雪。”

“哼!”康熙還是不怎麼高興。算他們曉得逾制!可是另一件玄色的...肯定已經不是穿著胤禛身上,就是穿著胤祉身上了!

外頭冷風呼嘯。吹得人心裡都覺得冷。見康熙大步往外走,溫皙便跟了出去。正殿大門一開啟,頓時風雪灌進來,溫皙不由地打了個激靈!果然是三九天,冷得刺骨啊!

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經落了一身雪,跟個雪人似的跪在哪兒。

溫皙急忙拉了拉康熙的衣角,都跪了這麼久了,人只怕都凍僵了!

胤禛凍得臉色發青,卻急忙脫下身上的玄色披風,顫巍巍著手,遞給溫皙道:“多謝額娘...”話說出口,聲音已經在打顫了。

溫皙親自去接那披風,卻觸到了他冷得跟冰塊似的手,康熙未免也太...這麼冷的天,萬一凍出什麼病來...純粹是兒子多了,折騰壞一兩個也不心疼!

溫皙語帶埋怨道:“皇上氣兒也該消了吧?”

康熙哼了一聲,轉身便要回殿中,走了沒幾步卻止步,吼道:“都給朕滾!”

一語出,三阿哥和四阿哥算是如蒙大赦了。

這件事兒說來,四阿哥最冤枉,被個女人給下了藥。只是三阿哥為什麼要設計四阿哥?溫皙想不大通,四阿哥和三阿哥並無仇怨。一邊想著,跟著康熙進了殿中。康熙的氣性也似乎大得有些過頭了,說實在的,皇子阿哥玩了個女人,本不是大事,只不過如嬿的身份稍稍特殊一點罷了!遮掩過去也就是了。

催情的藥物,作用有多厲害,溫皙可算是親身體驗過的,以四阿哥的年紀,中招也在情理之中。溫皙暗中吩咐了人,弄來轎攆,把三阿哥送出宮(三阿哥今年分府了),把四阿哥也送回阿哥所,凍成那樣怕是走不了路了。雖然給他倆都送了厚衣物,但是膝蓋始終跪在雪上,寒氣上湧,也熬不了太久,弄不好還會落下腿疾。

康熙道:“傳旨,讓老三老四閉門思過一個月,罰抄寫孝經百遍,寫不完不許出來!”

康熙是不是特愛罰人抄東西?還一抄就是一百遍?一本孝經兩千餘字,一百遍就是二十多萬字,用毛筆寫,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溫皙嘆了口氣,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四阿哥...”成了穿越女的目標,四阿哥真是不幸!

“你知道什麼?!”康熙突然咬牙切齒道了這麼一句,“都心大著呢!”

溫皙眨了眨眼睛,難道是在說都在惦記著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