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宮裡宮外(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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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祜祿氏府,一片男女的哭泣聲,人人披孝,唯獨溫皙只能穿著一身急忙中叫人挑去了紋飾的月白色旗裝,她先是康熙的嬪妃,然後才是遏必隆的女兒,尊卑規矩不能亂。(百度燃レ文レ書レ庫,最快更新
守孝的頭七日,五服之內的親眷都要來,二房、三房、四房直系,還有其他不少的旁系在外頭。其中尤其以麟格的妻子瓜爾佳質心哭得最為慘烈,抱著遏必隆的棺材嚎啕大哭,聲嘶力竭,仍誰上去勸都沒用,質心嗚咽著哭訴:“您走了,質心該怎麼辦?您在的時候護著媳婦不叫人欺負!您走了,質心恨不得來陪著您!免得日後被休棄,無顏面對孃家,還不如跟您去了,一路也能服侍您!”
說著情緒極為激動,質心猛地朝著棺材狠狠撞了上去,幸好她身旁的麟格急忙給一把拉了回來,反撞在了麟格懷裡,他又是生氣又是憐惜:“質心,你就不要鬧了!”
瓜爾佳質心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流,“沒了阿瑪護著,我又四年無所出,早晚會給休了!還不如去了,省得有朝一日沒臉做人!”遏必隆其實是很喜歡瓜爾佳氏這樣爽朗又潑辣的媳婦,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是老太太的侄孫女。
臉色最難看的現在就是舒穆祿氏了,她的的確是想瞅著機會,就讓麟格休了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可是今日被她讓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日後若是休了她,難免落得一個不好的名聲!
“別吵了!”瓜爾佳老太太突然發話道,“你是鈕祜祿氏的媳婦,像個市井潑婦一般,成什麼樣子!”
瓜爾佳質心跪伏著爬到瓜爾佳氏和舒舒覺羅氏腳下,滿臉淚水縱橫,哀求道:“瑪嬤!額娘!求您念在我多年恪盡孝道。又在她阿瑪老人家久病床前衣不解帶服侍良久的份兒上,不要叫旁人休了我!”
舒穆祿氏一聽自己被叫做“旁人”,登時臉都鐵青了!過繼一事她也是同意的,本朝爵位的承襲,大都要降一等,原本若是麟格承襲他親生阿瑪的爵位只能是二等伯,除此之外還可以有一個兄弟得二等子爵,這樣話舒穆祿氏三個兒子就有一個得不到爵位。如果麟格過繼,不但對他自己有好處,另外兩個兒子也可以得益。所以她雖然不捨得,但還是一力贊成。但是舒穆祿氏可從未把自己當成麟格的“旁人”,忍不住怒目瞪著瓜爾佳質心道:“二伯靈前。說什麼胡話?你存心叫她老人家九泉之下都不安穩嗎?”
質心急忙哭訴道:“嬸母,質心從無此意!”一句“嬸母”叫的極為順溜,舒穆祿氏已經不是婆婆了,瓜爾佳質心自然改口改得順嘴。
舒舒覺羅氏哼一聲,道:“鈕祜祿氏從未因無有生養而休妻。你怕什麼嗎?!你好歹還是老太太的侄孫女,我和老太太,還有你叔父嬸母,都答應就是了!”畢竟是舒穆祿氏生養了麟格,舒舒覺羅氏話裡還是要捎帶上他們夫妻。不過舒穆祿氏這個“嬸母”的臉色相當不好看,這下子這個不會下蛋的女人豈不是休不得了?!
麟格過繼。舒舒覺羅氏自然也就成了質心的正牌婆婆,是以求到了她頭上。舒穆祿氏雖然是麟格的生母,但是從過繼那一刻起。就只是麟格的嬸母了,人後沒人看到的時候叫聲“額娘”就罷了,但是關係到休妻的大事,就輪不到她做主。
舒舒覺羅氏也不見得喜歡瓜爾佳質心這個兒媳婦,只是那麼多人面前。也只能應下來,畢竟她的確沒有要休了這個兒媳婦的想法。
瓜爾佳質心朝著老太太、舒舒覺羅氏和溫皙叩頭。“今日貴妃娘娘跟前,人人都聽見了額孃的話,媳婦自然信您!”
溫皙心道,這個大嫂倒是極為聰明的,知道把她也拉過來作證,就算有一日額娘想要反悔也不行了!更重要的是溫皙貴為貴妃,日後若是有人想要休了她,就要先想想會不會得罪宮裡的貴妃!
中午的時候,總算可以歇息一會,舒舒覺羅氏特意請了溫皙道西面的堂屋去休息。堂屋清淨,又不留一人伺候,溫皙也叫松竹梅、青蘭她們在外頭等著,舒舒覺羅氏嘆息道:“質心也真是的,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
咚咚!外頭突然又下人敲門,“娘娘!不好了,大嫂暈倒了!”
溫皙認得這個聲音,是麟格的二弟薩比屯,不過現在是三房的嫡長子了,舒舒覺羅氏眉頭皺起,很不耐煩得問道:“她又在鬧什麼?”
“侄兒也不知道,一轉眼大嫂就不知道怎麼的和額娘吵起來了,額娘說大嫂不會下蛋還不讓別人下,大嫂就說額娘沒資格管束她,吵得愈發厲害,後來還動了手然後大嫂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昏倒了!”薩比屯一副也為之頭疼的樣子,心道幸好是在後花園裡吵,沒叫那麼多人瞧見,遮掩過去也就是了!
這時,麟格像個愣頭青似的衝了進來,一張臉上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朝著溫皙和舒舒覺羅氏就喊道:“我、我、我要做阿瑪了!!——”
瓜爾佳質心有孕了——才剛剛一個半月的身孕,想來是當初溫皙叫青蘭給她調配的暖宮的藥終於齊了效用。舒舒覺羅氏聽了,愣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臉上露出笑容:“好、好!總是是後繼有人了!”隨即臉上黯然,“可惜你阿瑪沒能知道這個訊息就”若是能知道這樣的好訊息,他也能走得安心些。終究是三十餘年的夫妻,總算“相敬如冰”了大半輩子,但是遏必隆死了,舒舒覺羅氏便也忘了他的不好,只記得他的好處了。
看著額娘和大哥都激動興奮的樣子,這倆人似乎都認準了瓜爾佳質心肚子裡的肯定是男孩兒了?溫皙的藥只能暖宮養陰,讓質心早早懷孕,也,沒本事叫她一舉得男!不過打擊這額娘和麟格的話,溫皙沒說。反正,瓜爾佳氏的宮寒之症想必也治好了。這一胎就算不是兒子繼續生也就是了!
突然想到了遏必隆臨死前交給她的還陽丹,便又塞進舒舒覺羅氏手裡,“阿瑪讓我還給額孃的。”其實遏必隆的原話是叫溫皙自己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舒舒覺羅氏頓時又是兩眼淚花,“他又是何必——,原是不用死的!”
溫皙長長地嘆氣道:“阿瑪有阿瑪的顧慮”
溫皙擦黑回宮的時候,康熙已經在承乾宮等著她了,晚膳也特意陪著溫皙用素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