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一個星期不見,還是老犟脾氣啊”中氣十足的男音響起。

“當然了,就算我來,你也可以繼續教訓你手下犯錯的人!”

人群從中間破了一條口子,把路讓給了氣勢磅礴說話的人。

只見五六個班長還有二線組長劉建文,簇擁著領頭的c位說話的男人。

C位的中年男人,衣著正式,一身灰黑色衣服,黑粽皮鞋。褐色的頭髮暴露了他實際上只有30來歲,威風堂堂的。輕笑的調侃著,眼鏡框架在他鼻樑上,淡淡的兩撇小鬍子掛在下方,不但沒有顯老反而更加精神。

領導視察感。

但一看這架勢我覺得他不太像個領導,像是個黑幫大佬,帶著一幫小弟。

這些班長看這地這麼亂,看戲的這麼多,氣不打一處來,可上級還在這。只能壓著聲音,小心轟散。一時間亂哄哄的,其他線的人不少都被趕走了。

可還是有看熱鬧不怕事的人湊過來敲。

“王科長!你怎麼還進來了呢!這事我自己處理就行啦,哪敢勞您大駕吶”老黑臉色一變,湊過去擠開他死對頭二線組長劉建文,對王科長討好笑道。

他一示弱,王科長必然不會在計較,可今天當著自己線上這麼多人的面,低聲下氣。

老黑丟分了。

而這所謂的王科長自從人群進來,環顧下四周,就一直探究盯著我瞧,聽到老黑的話,才把視線轉移。

“哦?黑子,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事?”語氣引誘,氣勢凌人,審視的眼光看著比自己低一截老黑。

——

“自然是按照廠子裡的規矩啊,這劉呆鵝屢次三番的犯事,以前是打架,現在是漏不良,惹到上面不痛快,給她勸退,她不適合這工作!我們線也不歡迎她!”

這老黑是要我離開這?而已麼。

“老黑,你該不會是維護她吧!?她這次可情節嚴重,不止勸退那麼簡單 ,就算勸退也得把這鍋給背下來之後,再勸退!她現在還不能走,畢竟盛總都瞭解這事了,太複雜了!要嚴懲!”

一邊說淡笑一邊還說嚴懲。

老油條的笑面虎了。

而老黑原來估計是要逼我離開,現在聽見領導說,事大了,要嚴懲,上頭的人都知道了,巴不得看我出事。

瞬間變成看笑話的臉。

而現在外觀地界站著坐著的所有人,看到聽到所發生的一切,有嚴肅悲憫的,有心無力的,幸災樂禍看熱鬧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卻沒有一個站在我這邊的。

面上陣陣發笑,心裡卻似入了冷窯。

自以為心若頑石,卻終究人非草木。

明知道是自己犯了錯,自己做錯了事的結果。可就是心裡沒來由的委屈。

這些平時一條線相處的人們,也常常在平時被罵後來安慰,現在倒是在權威下,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不過也對,這才符合人性啊。

當初剛來到這個線上的新人被下了降頭,大多都是看我憐憫又長時間被欺壓後,終於又來了個擋箭牌,滿足自己心理快感的驅趕下來安慰我的。

“哈哈哈呵”不加掩飾的笑出來。

不知道是笑自己想得太多,還是笑現在的人清淡漠。

我知道我笑的很誇張。可我就是想笑,如今,我除了隱藏自己不被別人看穿還能做什麼。

“還真是各位抬愛了,能為您們抗下鍋,讓你們開心,也算是對社會做貢獻了,各位,提前謝謝了,這麼長時間的指導教誨,我大鵝,一輩子也不敢忘的”幾分諷刺和挖苦的話,說完,深深彎腰鞠躬。

咬緊後槽牙,九十度彎腰動作,低頭,擋住眼裡惡狠狠的光。

而這些話讓四周寂靜,鴉雀無聲。

深深吸一口氣,收回情緒,抬起頭,標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