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師的居住之地果然不凡!”

柳滄海心中感慨萬千。

此處雖然天地元氣匱乏,但憑藉這股濃郁至極的道韻,又豈非尋常之物所能比擬?

歐陽天一陣懊悔,他只怪自己當時慪氣離去,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陳風何止只是區區一個煉器師那麼簡單?

這樣一位避世高人,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神脈修者所能招惹得起?

能夠領悟大道,甚至創造出道韻氣機的人,歐陽天簡直想都不敢想。莫說他們區區一個天風城,就算是雪國皇室,乃至整個東域諸國,悟道者又有幾人?

柳陽按捺著內心的顫抖與激動,小心翼翼的趨步上前,來到了那棟屋宇門前,正待伸手叩門但覺不妥,於是徘徊外面,猶豫再三。

最終,他仍是鼓足了勇氣,抬手敲了敲緊閉著的大門,裡面立時傳來一陣響動。

柳陽面色一變,慌忙退後幾步,然而大門未開,一道朗朗誦讀之聲忽然先自院內傳來:“……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兩句話語落入柳陽耳中,讓他的心不禁微微一顫。

他顯是聽出了這番話中的餘味之意,整個人頓時如遭電擊,面容一僵,當場怔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

柳滄海與歐陽天兩人見太上長老舉止有異,心下大奇,疑雲叢生,正要開口詢問,卻見柳陽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想要說的話。

過了一會兒,柳陽一聲嘆息,低聲對二人道:“此間主人無愧為大師風範,他早已看出了我們的來意!”

“此話何解?”

柳滄海問。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這一句話雖然簡短意淺,卻是在告訴我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宇宙更是無窮無盡。以我等凡俗眼光,又豈敢擅自揣度此間主人的想法和用意?這位大師看來已知曉我們來此是為了探他虛實,故而出此言語來告誡我們,讓我們知難而退!”

“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世間萬物都有其興衰成敗的定數,冥冥之中似乎都被命運所左右。這位大師的悟道境界看來已超越凡俗,我等唯有望其項背!”

柳陽歎服地道。

“原來如此……”

柳滄海與歐陽天兩人恍然大悟。

……

至於此時的陳風,他正舒服地躺在小屋內的靠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時不時朗讀幾句自己認為不錯的詩詞。

對於門外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他根本完全不知情,又哪裡想得到柳陽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拜訪。

大門外。

“長老,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既然此間主人已經下達了逐客令,那麼我們也就不便再冒犯打擾了!”

柳陽頗為無奈。

“您老的意思是……”

“走!”

柳陽一字吐出,當下不再停留,轉身正要離去,一道聲音卻又突然響起,落入了他的耳中:“……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話音甫畢,柳陽臉色一變,急忙迴轉過身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當下,他喜極興奮地道:“此間主人又允許我們入內一敘了!”

“怎生見得?”

“這番話又是何意?”

柳滄海與歐陽天兩人同時發問。

隨即,柳陽手捋白鬚,輕笑著解釋道:“大海雖然深不可測,天柱雖然高不可攀,關山重重雖然難以逾越,但萍水相逢,大家都是異鄉之客……其意已經甚是明顯,我等豈可白白錯失了這大好良機?”

“原來是這樣!”

“不錯,確是此意!長老不愧閱歷非凡,眼光獨到,末將萬分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