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追出來的騎兵,足有二百餘騎,是己方兩倍有餘,或許後面還有追兵,更兼長平一戰,神族大軍已經打出了天下無敵的氣勢,便這般迎擊上去,多半是十死無生。

童百川乃是草莽出身,見慣生死,自無所畏懼,只是公子楚歌卻不能死在這裡,當下不禁看了左右兩名死士一眼。

這兩名死士平日與童百川交往甚密,極是默契,不過兩相對視,即明其意,微微頷首回應。

此時,楚歌見羊元華來到,心中恨意登時翻滾,便要調轉馬頭,殺之洩憤。

忽聽童百川一聲爆喝:“公子快走!”

楚歌未及反應,胯下戰騎便一聲嘶鳴,如羽箭一般,飛射而去,更險些將他跌落下來。

楚歌大驚,奮力教戰騎停歇,只是馬匹受驚,馬身並無馬鞍和馬鐙,便是坐穩尚且為難,更加別說停下來。

那兩名死士亦不說話,只是催馬揮鞭,追了過去。

待三人離去,餘下的近百甲士,紛紛勒住馬韁,轉過身來,持弩裝箭,直指神族輕騎。

寒風凌冽之中,童百川放聲怒吼:“殺!”

近百楚國騎士,明知不敵神族騎軍強大,依然懷著必死之心,催動戰馬,決死衝擊。

起初之時,那羊元華見楚軍竟停在前方,心中不禁一陣驚喜。

這等雪虐風饕的氣候,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削一般,何況戰馬馳騁?你楚歌不跑,自己找死,倒讓我省了許多功夫。

他冷笑一聲,不覺雙腿夾緊馬腹,揮鞭提速。

便在這時,忽見楚軍之中竟有三騎脫陣,與之背道而馳,投南面而去。其中一人看得分明,正是公子楚歌。

餘下的楚軍齊齊調轉馬頭,列成矢陣,縱馬疾奔,向神族輕騎軍迎擊而來。

這等陣型,能將楚軍的力量集於一點,恰似一枚鋒利的箭頭,離弦疾射而出,意在以衝刺之力將輕騎軍衝散。

其中任“箭頭”之人,往往悍勇無匹,為軍中的萬人敵。楚軍陣中,童百川為“箭頭”,首當其衝,風馳電掣般奔來。

羊元華登時醒悟過來,這夥楚國殘兵,是想用他們的性命,來為楚歌的脫逃爭取時間。

作為背楚之人,此時見到這些殘兵的決然和忠義,不禁想起自己的叛國行徑,登覺羞憤難當。

他惱羞成怒之下,又唯恐走失了楚歌,急吼道:“快,殺光他們!”

輕騎軍得令,立時鋪開陣型。以十騎為一排,分出二十排,十排之間又空出一大段距離。

前面十排亦如楚軍一般,皆持弩疾行。後面十排,則揮戈握劍,與羊元華一道,緊隨其後。

兩國的騎兵,速度極快,轉瞬之間,便已貼近到兩百步。

輕騎軍於疾馳之中,皆已手持勁弩,箭頭早已對準楚軍。此時,楚軍弓弩也已就位,只待進入射程,便要勁弩對射。

騎射對於騎兵馬術要求甚高,人族諸國之中,只有魏國騎兵方能做到。世間便有“中山騎兵甲天下”的說法,這中山指的便是魏國。

西昊天與楚國雖也有騎軍,比之魏國,卻相差甚遠,皆以輕騎軍為主。

輕騎兵一般用勁弩,只因騎射需雙臂持續發力,瞄準後才能射擊,而弩與弓箭拉開時瞄準不同,只需裝填弩箭之後瞄準即可,方便騎兵射擊之時,仍可一手握住韁繩,對騎兵的馬術素質要求便低了很多。

當此之時,兩軍僅隔百步之遙。

童百川一面扣動弩機,一面大喝道:“射!”楚軍得令,弓弩亦同時射出。

一場箭雨,嗖嗖作響,只聽神族輕騎軍之中響起一陣哀嚎。一時之間,人仰馬翻,墜馬的便有十餘人。

童百川棄弩提劍,咬牙怒吼,直向輕騎軍殺將過去,後面的楚軍亦提矛疾衝。

豈料便在此時,輕騎軍卻扣動弩機,箭如黑芒,直射入楚軍陣中。

童百川忙壓低了身子,避開飛來的弩箭。一枚弩箭從他頭頂飛過,颳起一陣勁風,射在他身旁騎士身上,使得其從馬背飛出,砸在地上,翻滾出一丈有餘。

一瞬間,人嚎馬嘶,賓士在前的楚國騎兵,馬失前蹄,墜落而亡者,便多達二十騎。

弩的有效射程不過二十餘丈,兩軍對壘,神族輕騎軍選擇射擊的時機卻比楚軍更為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