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這麼一冷臉,小安愣住了。

他對江白的第一印象很好,人長得漂亮,又瘦又白,說話時候眼裡帶著笑,一看就是溫溫柔柔的一個小娘子。

小安打聽過了,這位江當家嫁得不好,夫家有錢但是已經娶過一任,留下兩個孩子,這個奶茶店應該也是給夫家給她做補貼的,畢竟後孃不好當。

小安的要求並不高,他是老大,家裡有六個弟弟,最小的還嗷嗷待哺,本來有三個妹妹的,養不活,養著養著就消失了。他看著心虛又痛苦的爹孃,沒敢問妹妹們去哪兒了。

問了也是徒勞。

但是每次路過城外的破廟的時候,他都悄悄拿樹枝拜拜菩薩,希望神仙聽到他的話,能稍微保佑一下杳無音信的妹妹們,至少讓她們安穩的活著。

小安想,即使當了奶牛飼養員,又能怎麼樣呢?

一個月這點銀子,總歸是不夠花的,他娘生孩子時傷了身體,現在臥病在床,連大夫都請不起,他爹年歲逐漸增大,現下還能拿起鋤頭,再過五年呢?再過十年呢?

那時最小的弟弟還牙牙學語,他這個做大哥的能養得起這麼多孩子嗎?

他計劃傍一個富人,這個想法像小樹芽一樣鑽出地面,接觸到陽光、空氣和水,就再也無法按下去了。

本來他看中的是李心香,但接觸了沒幾次,他就知道這人並不富裕,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婦人,她像他娘,帶著五個孩子汲汲營營的生存著。

然後小安看到了江白。

看到江白的第一眼,小安就知道這個女子和他們不同,她像是在蜜罐裡泡出來的,甜蜜誘人,那言行舉止、那神態語言,無一不暴露出她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之下。

她像是被人嬌養出的孩子,天真,熱血,積極向上。

小安嫉妒的紅了眼。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定下了江白這個目標,他心想:我要得到她,我要讓她愛上我。

尤其是在打聽完江白的背景,小安第一次露出心想事成的笑容,江白一定不滿意她相公,那人衰老又滿身銅臭味,怎麼比得上他這樣年輕的肉體?

沒想到打了臉。

小安不知道,是江白衝著他的面維護趙毅打臉,還是江白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樣更為打臉。

冷下臉的江白變得精幹又冷酷,眼神洞察世人,小安突然理解奶茶店為什麼能做的這麼大,甚至開了分店——說不定是他想岔了,那不是她這個有錢相公的功勞,真真切切是她的功績。

小安怯懦懦的張嘴:“我、我並非有心的……”

江白懶得聽他或真或假的辯解,只是說:“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都要勸告你,你還小,不要因為一時走了彎路就想不開。”

“你如若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把我帶回來,要關心我的生死?”小安不解了。

江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和我兒子年齡差不多。”

“我已十六!”小安沒想到江白會拿自己和孩子作比較,趕忙梗著脖子道,“只是吃的差了點,個子不高——但我還會再長的。”

小安是真長得不高,江白打量著,這人也就比自己高上那麼一點,肯定不足一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