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點了點頭,用巾帕在玉盆洗了一下,擰去水分,然後敷在臉上輕輕拍打,拍去了一夜的疲憊。將手中巾帕再次交給薔薇,芍藥和薔薇退到了一邊。一個端著木盤的少女走上前來,“這是桃冉,善書法。”青竹道。

木盤內是一個玉色杯子,裡面裝了半杯清水。玲瓏取了漱了漱口,隨手將杯子放回木盤,桃冉已經側身站在一旁。此時,最後一女已經到了近前,她的手裡捧著一個玉壺。

“這是晨露。”

最後一女的名字有些特別,玲瓏不僅多看了一眼,抬手遮住口鼻,身子前傾,將口中的漱口水無聲的吐掉,青竹已經遞上了一條潔白的帕子。她接過來,在紅唇上點了點,一併放在了桃冉的木盤內。

琴棋書畫,芍藥,薔薇,桃冉,晨露。

名字是好名字,寓意也好。再想到青竹和秋菊,玲瓏不僅笑了,“春梅和夏蘭何在?”

青竹明顯一愣,“小姐認得梅姐姐和蘭姐姐?她們是老夫人的貼身侍女,平日都是陪伴左右,身在王都的。”

“我怎麼可能認得,”玲瓏揮了揮手,四女後退,小心的退了下去。青竹一臉好奇的上前,提起床側的油布傘,當先引著離開了屋子。

“我只是想著,琴棋書畫都有了,梅蘭竹菊定然不會少。”

一踏出木屋,眼前一片醉人的湖泊,湖內有路,路的盡頭是一棵足有十人高的桃樹。白色的流雲在樹冠間浮著,不時的,一隻只飛鳥從內穿梭而出,好不美麗。

“小姐可喜歡?這醉月湖可是孤山最美的地方了,平日裡,夫人都捨不得住,生怕繞了這裡的清淨呢。”青竹開啟傘,遮住了頭頂的陽光。雖是清晨,這裡的太陽卻烈的很,不比午間的弱。

“孃親,何時走的?”雖然對自己的身世有些迷糊,玲瓏還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個疼惜她的孃親,湖很大,世界很大,她的心卻異常踏實,一點也不空了。

“夫人昨夜怕饒了小姐,早早的就離開了。這會兒啊,定是在廚房,親手為小姐做好吃的呢。”機靈的小丫頭開心的很,像自己吃到了美味一樣。

兩人正說著,一團白色從右側移出,小心的挪了過來。不是昨天那頭白獅子,又是誰?這會兒,它竟然一隻爪子捂著眼睛,用三條腿走路,一邊走,捂眼睛的爪子一邊錯開個縫,檢視左右。

這模樣,頓時讓玲瓏笑開了懷,她指著白獅道,“都看到你了,你就別藏了。”

“吼!”白獅子一愣,渾身的毛都立了起來,然後看到了玲瓏,開心的跑了過來,“咚”的一聲坐到了地上。這一坐,它的個子小了許多,頭只到玲瓏肩膀處,剛好她可以摸到。

“原來你還能變大小,真厲害。”抬手摸了摸白獅子的頭,後者一臉陶醉的低哼了幾聲。

旁邊的青竹昨日已經震撼過了,這會兒看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她可是這道這個大家好有多兇殘的,可是不敢說。

“我兒醒來了!”一道柔柔的聲音傳來,玲瓏轉身,只見湖邊一片碧色衣裙正緩緩而來,為首的,正是風十三娘。

“孃親?”

“你那胎記,三界獨一無二,雖然錯不了,可要是不適應,喚我十三娘就好了。孃親二字,慢慢來。”風十三娘以為知道玲瓏的心聲。說來也是,換了誰突然蹦出一個孃親,心裡也會有個疙瘩。況且,還是把她‘弄丟的。’

“沒有,孃親,我很好。只是幸福來的太快,有些迷醉。”玲瓏笑了,笑的極好看,這笑容讓陽光都柔和了一分。

風十三娘也笑了,她停了下來,因為她已經走到了玲瓏身前。

“黃麻子也是的,既然把你做養女,就不該把你弄丟了。早先聽說他也丟了女兒,我和你爹爹還長吁短嘆了很久,造化弄人,想不到弄丟的竟然是我們的女兒。要是早知道,定把他關進黑獄。”

“孃親,我沒事。丟著丟著,就習慣了。”玲瓏心裡有些眩暈,心說,‘我還真是個命苦的,丟了還不不止一次。’

“說什麼傻話,快來,孃親給你做了蓮花酥,你來嚐嚐,看合不合口味。”說著,風十三娘拉著玲瓏到了湖畔,下人們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鋪了一塊席子,上有小几,四周立起了憑風,軟靠。

母女二人席地而坐,風十三孃親手開啟食盒,將一朵蓮花酥遞給了玲瓏,後者小心的接過,一手遮掩口鼻,一手將美食送進小口,貝齒輕咬,無聲的咀嚼,然後點了點頭,“好吃,只是辛苦了孃親一早就去為玲瓏受累。”

“這孩子,哪有孃親不疼女兒的?”風十三娘嘴上說著,眼角的淚水卻流了下來,她飛快的擦掉,然後笑道,“你也瞧見了,昨天你那個放浪形骸的弟弟端得是個禍害人的小煞星。我只恨,把他生的太過英俊。這不,本想著帶他來見你,他竟一早就去了下半城,這會兒啊,又不知道躺在那家女兒的懷裡呢。”

“噗……”玲瓏正一口桃花酥吃進嘴裡,一口噴了出來,還好她手疾眼快用手托住了。風十三娘連忙取了帕子,替她搭理掉殘渣,“你瞧瞧,連你聽了也要失態。更不用說這城裡的百姓們了。我是沒辦法,你爹爹更是寵他寵的不行。以後啊,你可要替為娘看好他。昨日之後,他看你降服了踏月獅,可是怕你怕的很呢。”

“孃親放心,我定會好好管教弟弟的。”

“哎喲,瞧瞧,瞧瞧,這是又從哪裡撿來的啊,我說弟媳啊,你要是真的喜歡女兒,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又不老,你們生一個行不行,行不行啊?”一通豪言壯語就像晴朗的天空突然多出來一道雷霆,劈的母女二人有些發暈。

“該死的,是誰讓她進來的?”風十三娘臉上的笑容‘唰’的不見蹤影,身邊跟著的丫鬟們已經飄了出去,三人一組,八組為陣,已經將來人擋在了二十步開外。

“老十三,你敢攔我?”那人是女子,卻穿著一身重凱,一邊怒吼,一邊抬手拔出了背後的刀。刀很長,足有兩仞長,刀柄更長,可雙手持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