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顧欣慈那天在東山上,為了救她迎向野豹那天起,朱嬸子已將顧欣慈當親閨女看待。

此時此刻,眼看著顧欣慈要上花轎,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又怕別人笑,趕緊用袖子抹了,卻強作笑臉囑咐了顧欣慈好些臨別之語。

顧欣慈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以出嫁時女兒禮,拜別了朱嬸子夫婦。

建安縣的規矩就是如此,成親之日,新娘子家親戚儘可以去,父母卻是不能出席。

因顧欣慈是在朱嬸子家出嫁的,她一家人自覺遵守了這個俗約。

囑咐畢,喜婆近前,拿過旁邊喜帕給顧欣慈蒙至頭上。

然後,扶著她一邊胳膊,出了朱家大門,走向了門外同樣一身紅色新郎服飾正等侯的謝景瀾。

都說女人出嫁時最美,可讓顧欣慈說,男子也一樣,謝景瀾本就生得異常俊美,更難重天生自帶貴氣,此時穿了喜服,竟更盛三分,一般計程車家公子也比不上他半點兒。

“新郎真俊啊。”

“可惜命不好,娶了個有克親命,臉又被毀容的村女為妻。”

只沒想到,顧欣慈出門的時辰早,卻仍不乏喜歡看熱鬧的人士前來圍觀。而這些人,在看到謝景瀾一派丰儀之姿時,都在一臉驚豔的小聲議論。

就有人替他鳴不平,覺得命不好臉又被毀的顧欣慈配不上這等好親事。

顧欣慈只當啥也沒聽見,在她看來世事就是如此,為一點點不相干的閒人之語,生氣根本就不划算。下一瞬她的眼卻募然睜大,

只見謝景瀾,微微側眸只輕撩了那些人一眼,方才議論的起勁兒的那些人竟象雞被卡住脖子般,所有話都被堵在嗓子眼兒了!然而謝景瀾隨後就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顧欣慈。

顧欣慈:……算你行,一個眼神殺傷力就如此之大!

但很快她又一怔,彷彿是錯覺,透過紅紅的喜帕,顧欣慈模模糊糊看到,謝景瀾一改方才的清冷之態,看向自己的視線,竟現出一片難得的溫和之色,

還有那雙好看的眼眸,注視著自己時,像是盛滿了滿腔柔情,彷彿能將人吸入眸中。當然這只是錯覺。

也不知是何時起的規矩,正式拜堂前夫妻雙方只能隔著喜帕相見,好在,喜帕是紗制,並不妨礙顧欣慈看清路。

是以顧欣慈清楚看到,謝景瀾在抬眸望了她這一眼,隨後就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顧姑娘,拿好。”隨著熟悉的清冷聲音傳來,一隻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將一個長長紅綢做成的挽著紅結的喜帶,遞向她。是謝景瀾的手。

“好”,顧欣慈當即答應一聲,穩穩當當將其接過。隨後,謝景瀾又輕聲囑咐她,聽從喜婆分派行事即可。

顧欣慈再次應聲。謝景瀾方略略退後。

“新娘子,快坐好,起轎嘍。”身旁喜婆是做慣這事的,容小夫妻說了兩句貼心話,見新郎主動退開後,方盡職盡責地上前扶顧欣慈登上喜轎,緊接著就催轎伕起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