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嬸子,竟憑一己之力,生生將人群罵得靜縮了一瞬。

嗯,有當辯論家的潛質,就憑朱嬸子這嘴皮子也夠這些挑事的喝一壺了。顧欣慈眯著眼想。

“朱家大嫂,也不能這樣說……”但很快一個生著三角眼的婦人上前一步打破暫時的沉靜。

卻在此人咕嚕著大眼珠子想反駁朱嬸子的話時,顧欣慈突然從朱嬸子身後繞過來。卻連一個眼色也懶得丟給那三角眼婦人,反目視人群,冷聲道:

“怎麼不能,朱嬸子的話又有哪說錯了。俗話說的好,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讓我看,朱嬸子有句話說的對極了,凡是替顧家人說話的,都跟他們是一路人。顧家做過什麼事,大家能不清楚?”

顧欣慈一臉的平靜:

“先來說說我的身世。我爹,是顧家長子,他的死因,這些年都是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被人到處傳的。

八歲他就被我阿奶送到鐵鋪裡做學徒,出師後硬是憑一己之力扛起全家人生計。可他都做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能滿足我阿爺阿奶的貪慾,雷雨天硬被他們逼著打鐵,活活引下一道雷劈成了焦炭。

我娘,會一些醫術,村裡人受過她恩惠的也應有一些,她怎樣失蹤的我不知情,但她留下的嫁妝、銀錢的去向我卻知道個七八分,都被顧家人拿去揮霍了。

我爹孃都算沒落個好下場。但,我總是顧家的親孫女吧。可我過得又是什麼日子,鄉親們不如平心靜氣想想,顧家待我可如到處跑的雞狗?

十幾年來,你們可曾見我穿過一件新衣,我每天每夜餓著肚子只能採摘野果野菜吃,大家難道都不知情?”

說到這裡顧欣慈的聲音突然帶上一絲顫抖:

“你們能想像我這十幾年來過的日子嗎,顧家一大家子整整十三口人,所有髒活兒累活兒全歸我,就這也得不到他們半點憐惜。

家裡不管誰碰到一點不順心,一個窩心腳就能將我踢出血,衣無好衣,食無好食,任人打罵,我就這樣被人折磨虐打著過了整整十五年!然後,就因為顧雲鳳搶我親事失敗,玩跳河尋死這一套給大家看,你們就將這些事統統視而不見?

鄉親們你們也有親人、也有兒女,就沒有人設身處地為我想一想?再說那親事本就是我的,是我娘救了我未婚夫父親,兩家方結下親事。難道就因為我爹死娘失蹤,就應該將其拱手相讓?任人欺辱?是不是隻有這樣,或者,換成我被顧雲鳳逼到跳河,你們就會換另一種說法?。

可做人不是這樣做的啊,我送各位一句話,做每一件事前請想想前因後果!最後我送大家一句話,凡事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有人咒我會不得好死嗎,真正做下虧心事的才不得好死呢!”

若說方才,朱嬸子是因為嗓門大,算是揭開了那些惡語相向之人的傷疤,才打下他們八分氣焰的話,顧欣慈這番話,讓大部分人真正的沉默了。

“哎,是這回事兒,顧家,對不起這閨女啊!”有人嘆。

“是啊,我也不知道是這麼回事兒,原來這親事竟本來就是顧家二丫頭的,我們……這是都被顧家矇騙了啊。”

“這孩子的確不容易,其實我們也只是跟來看看熱鬧,罵這孩子的話,還真是那些跟顧家臭味相投之人說的。我看,咱們都走吧,明兒是顧家二丫頭的好日子,讓這孩子好好歇歇。”

“對,這話在理兒,我們都走吧。”

就這樣,一場鬧劇,在夜色下快速消彌於無形。至於那些帶頭鬧事的人,一個個溜得比賊還快。

但詭異至極的是顧欣慈並沒因此事,情緒受到大的波動,一是這些鬧事的明顯是被人指使,這樣沒頭腦的人哪值得她投諸半點感情。

另一點就是,方才她又得到了20積分值。至此她有53積分了!豈能不高興?

顧欣慈就這樣帶著激動的心情,回到了朱嬸子給她安排的臨時屋子。

巧合的是,在她正打算跟朱嬸子最後一次再對一下明日的婚禮流程時,離家三日給別人幫忙的朱大叔回來了。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爽朗的人,雙眼明亮有神,身材高大壯實,忠厚中不乏精明。顯然他已知顧欣慈要在自己家出嫁之事,應該是在路上碰到村人告之他了,對此朱大叔並沒有半分意見。

只不過,原本定的,顧欣慈一人住荷香的屋,荷香則跟朱嬸子同一個房的打算,落空了。荷香只能跟顧欣慈一個屋睡。好在,荷香性格隨了朱嬸子的開朗,經過兩天來的相處,以前不熟的兩人很快象親姐妹一樣。

第二天很快到來。一大早天還不見一點亮,二十多個顧家族人,有男有女聚在朱家大院裡。

“欣慈,半個時辰後花轎就要上門了,你準備好了嗎?”朱嬸子穿著一身簇新衣裳,扯著嗓子在院子裡大聲喊。

“嗯,嬸兒,就要好了,稍等我一會兒啊。”卻過了有一會兒,屋內才傳來顧欣慈答應的聲音。

屋外人聲熙攘,沒人知道的是,今日的正主,就要做新娘子的顧欣慈,卻正在她臨時居住的房裡,滿臉陰雲密佈地一手持針線,一手正拿著一條兩寸寬的紅綢布條正在飛針走線。

而她的面前,擺著一套被劃了長長一道口子的精美嫁衣!

顧欣慈實在沒想到,在她出嫁當天,臨上喜轎的前半個時辰,竟會再起風波!

就在剛剛,她在親手化了一個新娘妝後,拿出昨晚放在床頭的嫁衣打算穿上,誰知將嫁衣抖開,她一眼發現上面有一道長度超過兩尺的口子,縱向。大約從胸口部位一直到膝蓋處。

而且她一望過去便知,這口子並不是剪刀剪的,而是上面部分能看出是用鈍物劃的,因為口子上部分一點不整齊,並且因為太過用力,口子周圍好的部分也被牽扯,擰攪在一起象一塊兒破抹布!

但下面部分應該是手撕的,雖也被破壞殆盡, 破壞度明顯不如上面。但,不管怎樣,嫁衣是給毀掉了!

這是她的嫁衣啊,雖然她是假成親,可卻是新娘子身份象徵的嫁衣!是誰這麼見不得她的好,在她最為重要的時刻給她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