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方才救助對方之後,顧欣慈就察覺一件事,那就是她對謝景瀾,發自內心的那種畏懼距離感在逐漸減退。

或許是兩人接觸多了,也或許是,察覺到一身淡然到近似高不可攀的他,也一樣有著正常人的七情六慾,有淚、有恨,還會對人出言嘲諷,只是這一切都遮掩在對方疏離淡漠的表相之下罷了。

“謝公子你是不是……”

顧欣慈想問對方是不是又有哪裡不舒服了,要不然為什麼這樣盯著她。

卻再沒想到,謝景瀾看著她竟說出一番驚天之語來:

“顧姑娘,請恕謝某無禮,有一件事想跟姑娘打個商量,容我直言,聽聞姑娘欲急著嫁人,與其找一個從未見過,且極有可能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的生人,姑娘不防考慮一下在下。”

什麼?!顧欣慈以為聽錯,或者這句話其實是另一個人說的。

下了將近一個多時辰的雨,洞中空氣極冷,然而這一刻,在確定這話出自謝景瀾之口後,顧欣慈募然回過神來,提高聲音問:“你說真的,沒開玩笑吧謝公子?”

洞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但這一刻,顧欣慈心跳之聲似乎比外面的雨聲更大。

“君子何出戏言。”謝景瀾卻看著她突然一勾唇,那笑容募然在清冷的容顏上綻開,一時之間竟頗有勾魂攝魄之感。

顧欣慈完全沒有受到蠱惑,於震驚之後迅速反應過來,低聲而篤定地道,

“謝公子,你之所以知道我正急著找人嫁,是聽青姨說起的吧,不過我從沒跟熟人做這項交易的打算。對了謝公子,我倒有件事問你,你是不是認識顧雲鳳?”要不怎麼在夢中喊她的名字,顧欣慈盯住謝景瀾開門見山問。特意加深了“交易”二字。

“不,我只聽過顧雲鳳這個名字。不瞞姑娘,家母正在拿我跟她議親,顧姑娘恕我之言,因聽聞顧雲鳳品行有暇,謝某絕不會同意和她成親。相反,我願幫顧姑娘你的忙。”卻聽謝景瀾繼續勾唇道。

但,正是這句話讓顧欣慈象被蜂蟄了一般,雙眼猛然瞪大,低聲驚呼:

“啊,原來顧雲鳳的議親物件竟是謝公子你!天下竟有這樣巧合之事!不過謝公子,你拒絕顧雲鳳是絕對正確的,顧雲鳳何止是品行有暇,她根本是品行不端!萬萬配不上你。

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謝公子我不知道你跟顧雲鳳有何恩怨因何不願娶她,但無論如何都不該將我拉扯進來。”

“顧姑娘,你或許不知情,你我之間本有婚約。”卻在她話沒說完,謝景瀾笑容一收突然沉聲打斷她。

“什麼?”這句話換來顧欣慈比方才更擴大十倍的震驚。卻在看清謝景瀾的神情後,心往下一沉。

而她的變化,讓對面謝景瀾一直看著她的視線驟然變得幽深。片刻後,伴著漸弱的雨聲,娓娓向她道出一番話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久後顧欣慈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再之後,她就開始跟謝景瀾一問一答。

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大雨終於停了,得到滿意答案的謝景瀾,看了一眼洞外面起身離開,臨走留下一句話。“顧姑娘,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謝景瀾離開之後,又過了約有半個時辰。顧欣慈一直都怔怔坐在外洞發呆。

她不意事情竟變成了這樣。謝景瀾,這個在她眼中清冷如夜空皎月般的出色人物,竟跟自己有婚約!怎麼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更讓人頭大地是,他此時正跟顧雲鳳議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