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謝景瀾靜靜站在後院兒,初看像面無表情,保持了一貫的清冷漠然,但其實他自己是知道的,他此刻的心亂了!

且這個結果,是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顧欣慈給他帶來的。這讓他真的覺得十分之意外。

主要是,兩世為人,謝景瀾可謂是人間至苦他經歷過,人間極致權勢也擁有過。

至於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他見識的更多了。

上至九五至尊、皇后、皇子公主這些站在權勢頂峰之人他見識過,下至販夫走卒低到塵埃之類人他也結交過,絕頂資容教養極好的亦接觸過不少,但從沒有見過象顧欣慈這樣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她,還記得兩人是假成親麼!怎麼會對一個只是名義上丈夫的自己,毫不避嫌地稱之為相公!且是在揹著人處!

雖然,後面她很快說她是開玩笑的,但身為一個女子,這樣的玩笑能隨便開麼,身為女子的矜持呢。

還有,她怎麼可以突然拉住他的胳膊,那張臉還離他這麼近!直到此時,謝景瀾都覺得眼前還晃動著顧欣慈那雙靈動似會說話的眼睛,嬌俏的唇角、以及毛茸茸長如一把小扇子的睫毛!

但最大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對方的長相。顧欣慈被毀容到徹底的左臉,一樣在他的視線中。

主要謝景瀾發現,他對顧欣慈這樣的行為並沒有絲毫排斥,相反在對方毫無預警地接近自己後,他胸口處騰起了一陣異樣的感覺,熱熱的外帶幾分不自在,這才是他最為訝然的地方。

好在,謝景瀾很快將那莫名的情緒壓制了下去,但他也沒有食言,算計著顧欣慈足夠走回房間了,他方加重腳步,大踏步走入了跨院兒。

“瀾兒……”卻在他剛停步正房門口,想上前扣門跟母親打聲招呼時,織布聲已停的謝母房門,砰一聲迅速開啟了,謝母站在正房門口面帶關心激動地喊他。

謝景瀾下意識就要應聲,然而幾乎同時,顧欣慈佔據的新房門也砰一聲開啟了。

“相公!你回來了!”門開處,露出顧欣慈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來。嗯,很奇怪,夜色中,顧欣慈左臉上的刀疤依舊清晰,但卻完全沒有帶給他半分不適。

而她的神情,完全是一付剛看到他的模樣,衝他含羞帶怯地露出深情微笑。

謝景瀾:“……”真會裝。

若不是他剛在後門處剛跟顧欣慈對好了詞,他真懷疑此時顧欣慈面上的神情才是真實的,這一刻的她,太像深閨裡等待丈夫歸來的嬌婦了。

然而謝景瀾知道,一切都是假相。

“嗯,我回來了。娘子,你先回屋吧,我跟娘說幾句話。”謝景瀾淡淡應道,算是一句話答了兩人。然後,他淡定地在顧欣慈的注視下,走向了謝母。

顧欣慈,則在聽到他的話後,仍舊保持著一付標準小媳婦樣,連連點頭,“依言”退回了屋內。

但門一關,顧欣慈便形態畢露,“哎喲喲,累死我了。”故意誇張地輕喊著,她一臉疲憊地咚一聲就一頭栽在了床上。

奔波了一天顧欣慈是真累了,因而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顧欣慈是被一陣極有規律的扣門聲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