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睡得不甚安穩,天矇矇亮時好不容易睡著的秦珏卻噩夢連連。

雷劭肅殺的表情總是浮現在秦珏的夢中。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在迷茫中被雷劭掐住脖子摁住無法掙脫,當時他的表情如何冷漠,和平時的溫柔霸道截然不同。彷彿和昨晚篝火邊交談時的表情重疊在了一起。

早起時,只覺頭痛欲裂。這讓秦珏對此次任務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出得帳篷時,只見大家已經安排妥當。帳篷很快全都收上了車,篝火的痕跡這會兒都被填埋妥當,打眼看過去除了停了一排拉風的車,看不出留宿的痕跡。

從這裡開始起就會徒步上山了,秦珏跟著大家背上了登山包。其實她此次行囊不是很多,除了必備物品,她的裝備只算基礎。

早上雷劭遞給她了一把匕首。拿在手裡時,還有些茫然,都記不太清楚自己上次用匕首是什麼時候了。於是又把這匕首遞了回去,只問可不可以拿一件他貼身的其他東西換?

雷劭低頭看她的眼睛閃了閃,隨即嘴角勾起,只問道:“你要什麼?”

她便指了指他手臂上從未見解下過的黑色皮質手鍊。

雷劭盯著她頓了頓,便伸手摘了下來,多綁了好幾圈才繫好在了她的手臂上。

戴在手上,秦珏才發現皮質手鍊的介面處有一個雷電的標誌,這麼長不知道原先是不是條項鍊改制的。秦珏摸了摸衣服裡的手鍊,彷彿還能感受到雷劭身上的溫度,她的心裡也一陣按捺不住的甜滋滋。

跟在隊伍後面一路攀爬,除了喘息聲,一行十一個人幾乎很少交談。大家埋頭趕路,氣氛顯得略有些沉重。

快要到半山腰時,陳岡向空中舉起了拳頭。隊伍應聲而止,只見他以兩指指向了一旁。十一人的小隊,默契十足地調整方向,緊跟其後。

秦珏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山石後,有一道車行閘門和崗亭,雖然門前被凌亂的山石堵上了,可是這裡的確應該曾是軍區的大門。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錯覺,只覺得大家的腳步聲都輕了,自己也只好跟著一起小心翼翼起來。

從小路側腰上去時,天色已晚,暮色下的軍區居然燈火通明。

這裡有人,而且還不少。

秦珏愕然地看向雷劭,他顯然早就知道了。再轉而看向其他人,除了自己,好像無人驚訝。

她默默捏了捏手臂上的手鍊,想到早上了雷劭給她戴上時的溫柔,不由得又揚起了嘴角。

抬頭看向高處,雷劭正在人群中,離自己那麼遠,有些說不上的遙不可及。

正在她有些患得患失時,雷劭忽然回頭看到了她,肅穆的表情一瞬間化為柔軟,眼底帶著一絲溫暖。

短短的眼神交匯,快的不像真的,他眼神一轉繼續和周圍人討論著什麼。

可是這絲絲溫暖並沒有讓秦珏放下緊張,說不上來,她只覺越來越不安。

十一人的小隊,以龔仁壓隊,其他人迅速貓腰穿梭在山林間,來到了後山一棟小平房前。

這棟小平房是儲藏廢棄裝置的,一般少有人來。陳岡說小平房地下有個緊急逃生出口,是軍區的一個機密所在。具體密道是如何開啟,去到哪裡,都靠著陳岡提供的手繪地圖。

夜色此時已深,山林裡不時有蟲鳴鳥叫。大大的圓盤月亮,照亮了整個軍區地界,十一個人的身影在平地會很難全部掩藏,只能分頭行動。

雷劭帶著達哥,林妍和陳岡先行貓腰跑了進去。其他人散開躲在了山林的陰影裡,直到聽到陳岡的鳥鳴。作為特戰的前服役人員,他會許多種不同的鳥鳴。

聽到訊號後,陳嘯帶著他的小隊也進去了。

剩下了虞龍,韓樹和秦珏,他們四人裡有兩位治療,思量了一下,秦珏悄悄地拉了拉虞龍,用氣聲道:“他們進去好一會兒了,雷哥他們少一個治療,龍姐要不要跟過去?”

虞龍也正有此擔心,點點頭,小心翼翼地也跑了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周圍安靜得不同尋常,蟲鳴鳥叫似乎都沒了。只有夜風陣陣,吹動樹枝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秦珏才覺得不對勁,側身對韓樹以口型說:“他們進去太久了。”

韓樹也點頭同意,但是沒有雷劭的訊號,他不會貿然行動。輕聲安撫道:“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