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渾身一點力氣也無,睜眼閉眼之間都是黑黑紅紅的,房頂都在晃盪。

這個懷抱一點也不溫暖,她想。

一雙臂膀輕輕把她放了下來,迷糊間,她看到自己被放倒在乾淨的白色瓷磚地面上,面前恰好有一面落地鏡,這裡大約是服裝區附近。

“悅恩……倉庫……”嘴裡喃喃出聲,使出渾身力氣正撐起上半身,恰在落地鏡裡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頓時怔住。

她簡直認不出來那是自己的樣子,身上乾癟如干柴,面板慘白毫無血色,長髮暗淡乾枯,從前飽滿的臉頰現在瘦削得凹陷下去,眼下烏黑,顯得眼眶奇大。

好似生命在這軀殼裡已經所剩無幾,被什麼吸乾了。

剛才徒手抓住噴濺者的頸椎時,她將自己深度沉浸在戾氣之中,那一瞬間她讓什麼東西霸佔了自己的理智,因為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就好像跟魔鬼做的一個交易,代價是什麼,都沒機會談明白。

她伸手輕撫著鏡中的自己,一股沉重的酸脹感好似壓抑了很久,在此刻終於充滿胸臆,從秦珏的眼睛決堤而出。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血滴和汙漬,更是顯得臉色可怖。

忽然一雙冰冷的手,扳住她的肩往懷裡一帶,秦珏就撞上了一道硬實的胸膛。她仰著的臉正正對上了那雙全黑的眼睛。她哭的稀里嘩啦,抽泣不止,突然而至的崩潰和茫然,還有些自暴自棄。

白骨一樣的手指緩緩撫上秦珏的臉龐,指尖冰涼,順著淚水的痕跡劃到了唇邊。於晟的手指點了點她的唇瓣,然後側身露出自己的脖頸,又點了點自己頸椎上的紅色突起。

不知道是否因為剛剛的戰鬥,紅色突起顯得更腫大一些,微微起伏搏動。

秦珏的淚水就這樣被嚇得嘎然而止了。臉上還掛著淚水,一臉的震驚的她看起來有些呆傻。

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麼?

眼前的年輕男人伸手褪下衣領,背對著秦珏微微低下頭。青白的膚色,微闔的雙眼,劉海順從的垂下,肩背間精瘦的線條此刻十分的安靜美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似曾相識的青竹香氣,只是這次有些不同。香氣逐漸濃郁帶著點別的味道,濃郁到秦珏開始有些上頭。

她在迷茫中有些難以自持地想象自己如何狠狠捏住這白皙的脖頸,摁在牆上,然後做點什麼。

秦珏眼睛開始泛紅,一股暴戾之氣陡然升騰,急躁的想要找到突破口。眼前出現一片紅霧,她聽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聲,突突地撞擊著耳膜和所餘不多的理智。

意亂中,她甚至有些覺得自己可以強大到唯我獨尊,有人匍匐腳下,有人俯首稱臣。

然後她看見自己伸出面板皺巴的手,一把掐住了於晟青白的脖子,閉上了眼,對著頸上紅色的突起張嘴咬了下去。

入口是一股暖流,如柱樣傾倒進嘴裡,與預期的濃腥不一樣,略有一股清甜。隨之而來的是滅頂而來的,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的巨大喜悅。

她在渴求和滿足中閉上了眼睛,一顆淚珠劃下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