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梅由婢女攙扶著朝大廳走。

這麼多人一起來,一定又是女兒惹了什麼麻煩.

剛走到迴廊,就看見自己女兒一身男裝,手裡抱著一個奶娃,朝她的方向奔來。

“你……”白青梅先看了看她懷中的那個孩子,然後才鬆了口氣。

不是新的,就是原來那孩子。

這娃娃被養的又白又胖,眼睛烏溜溜的,身上穿著好看的小裙子。小辮子因為瘋玩都有些散了,小孩子零散碎髮本來就多,而編辮子的手法很不嫻熟,弄得她總是在撓頭。

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見白青梅後,很仔細很小心地打量她,像以前一樣怯生生地喊了句:“外婆~~”

然後就安安靜靜地窩在白牡丹華麗,等著白青梅的反應。

要說外婆當初不認她,還罵她阿孃,但阿孃在背地裡說了很多外婆的好話。

再加上她有了一部分龍哥哥的性格後,變壞了很多。

她本來想,如果這次外婆再不認她,她就要從阿孃懷中掙脫,跳下來,把外婆狠狠咬上一口,然後揚長而去。

沒想到,白老夫人笑著“哎”了一聲,雙手朝她伸來,“我來抱抱你,我給你梳頭,好不好呀?”

“嗯。”小萌萌點了點小腦袋,乖巧地撲進外婆的懷裡。

白青梅早就收到了白牡丹的書信,知道這孩子被莫煅收養,以後這孩子可金貴著了。

她以前還覺得這不成器的女兒在村裡是想逃婚。

沒想到村裡有林裳,還有莫煅,甚至用了這孩子的關係,攀上了莫大臣。

這福緣當真是太旺了。

“你去多拿點糕點,我娘要跟這孩子說會兒話,端去一些給大廳裡那兩個傢伙……穩住他們,別讓他們來打擾我們。”白牡丹吩咐婢女。

婢女稱是,轉身忙去了。

白青梅很久沒跟白牡丹說話了。

她倒是想問問她對親事的意思,想知道女兒到底是看中了林裳,還是看中了殷程雪呢?

還是有別的可能,比如成了這個孩子的阿孃,跟著莫煅大人一起回京?

兩人坐進涼亭。

白牡丹揮手將下人都趕跑了。

白青梅剛剛給小萌萌梳好小辮子,將僕從端上來的糕點遞給她吃,訝異問:“這是怎麼了?”

白牡丹一開口就是生意,直接問她:“娘,您是不是也知道了科舉會改成每年一次?”

白青梅驚訝:“你也知道?”

白牡丹心中一驚,忙問:“這事是什麼時候傳開的,從誰那兒得知的?”

“也就數日前,也不知是誰說的,好像才一週左右,這訊息突然就人盡皆知了。幸虧咱家成材會多留著,那些竹子、木材、獸毛、生漆都被人挖空了,什麼都買不到。”白青梅道。

成材就是那些半成品,比如刷筆桿子必須要用的漆,將生漆刮下來後,按照一定比例配好的,能直接用的、裁剪修理得正正好好的軟毛、劈好打磨好的筆桿子。

這些東西以往只會供應給白家宗家,在作坊裡將筆桿子裝配成形。

以前白青梅就會經常跟白牡丹討論這些經商的東西,既然女兒喜歡,她再多說些也沒什麼,此時說來倒不覺得突兀。

白牡丹托腮,問:“城裡這些東西漲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要說從今年年初開始就逐漸漲了,你離家的時候,已經漲得福伯來哭窮了,說沒錢買菜了。”白青梅回憶起來,“不過也就近幾日,差不多和科舉改制的訊息同時出來,一下子都漲了。”

白牡丹點頭。

剛才她在陶瓷店,看見那麼昂貴的陶瓷,便隱約猜到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