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聲答應。

其實跟著幾個大哥哥一起走,和阿孃牽著她是差不多的。尤其是莫如風,根本不給她下地自己走的機會,一把將她抱起來掄肩上,這動作就像在山裡扛起一頭小野豬似的。

不過阮萌萌還挺適應的。

要是她自己走在地上,人擠人的,就她這麼小的個頭,只會聞到那些人的屁味兒。然後跟狗蛋哥哥兩個人捂著鼻子,哼哧哼哧地到處逃。

這群大人對小崽子太不友好了!

等走到村西那邊,人太多了,扛著容易撞到後面的人,莫如風就讓她騎在他脖子上。好多帶著小娃娃的爸爸都把孩子頂在上面呢。阮萌萌來到上層後,見到了村裡幾個從未露面的小孩子。

他們都還冒著鼻涕泡,傻乎乎地指著河邊傻樂,手舞足蹈的。

阮萌萌打量了他們幾眼,就對這些同齡人不感興趣了。

她還是更喜歡和哥哥們玩在一起呢。

花鼓聲一直響著,震耳欲聾的,壓過了人群的嘈雜歡鬧。十幾個人站在河邊搖頭晃腦地吹嗩吶。祭祀樂需要不間斷地吹足五個時辰,一直到日曬三竿。這些都是自己村子裡的人,吹一會兒歇一會兒,總之保持不間斷就行了。就算吹錯了,旁人大概也是聽不懂的,反正是絲竹亂耳,嘈雜得很。

阮萌萌他們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那幾個戴著面具的老覡師正好跳完一段舞。五花大綁的山羊咩咩差不多快嚥氣了,吐著舌頭,脖頸上偌大傷口處,血滴到木盆裡,沾溼了山羊毛。

屠夫按照神婆的吩咐,剝皮,宰羊,切成大小不同的好幾塊。

神婆則跪坐在蒲團上,搖晃著她的法器,每過一刻鐘就站起來抄起點祭品,往河裡扔。

李狗蛋也從楊伯孃那裡聽來的。說按照古時候的祭祀,這整頭羊都得扔下去的,但現在的人已經沒那時候講究了。

能多吃一口羊肉,何樂而不為呢?

神婆看起來扔了很多,其實都是些不能吃的毛髮、蹄子、骨頭之類的,能吃的大都還留著。等她將東西全扔完了,很威風地抬抬手,叫人把這些東西撤下去。

然後,大家就陸陸續續都走向村中了。

“要去哪裡吖?”阮萌萌環顧四周,把獵人哥哥的腦袋當成鼓,歡樂地拍了拍。

莫如風嗷叫了幾聲,喝止住女崽崽。

“去村裡大鍋子那兒等羊肉湯,可得煮好一會兒呢,咱不如先去看她們做仙草。”李狗蛋熟悉火把節的流程,催促獵人兄弟往村中央走。

“哎,那羊皮咋被這神婆順走了?”莫如風嫌棄人太多,擔心幾個瓜娃子被擠到路邊跌進坑裡,就站著沒動。這不是經常幫阿花收集獸毛,順便也就多看了那馬神婆幾眼。

這一不小心就看見神婆把羊皮自己藏起來了,莫如風面露可惜:“多好的一張皮,俺見那屠夫特意留了刀口,割得很好呢。”

莫如火恍然大悟:“那婆子偷東西!”

李狗蛋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說!我娘說了,不能得罪神婆,她們會下蠱的!小心你以後每天都尿床,夜夜夢到惡鬼找你。你把被子掛在樹上曬,到時候滿山都是你尿床的被子,哈哈哈!”他說著嘲笑起莫如火來。

莫如火生氣了,嗷得一聲,伸拳揍他腦殼:“你吃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