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爺爺採這些是為了讓阮萌萌來認小黃花的,哪裡知道他離開沒多久,菜地裡就多了一個渾水摸魚的小屁孩,還在這裡大放厥詞。

他都被這厚顏無恥的話驚到了。

星野像是吃過虧,一看有大人來了,轉身就跑。

他踏過小菜地,撐手翻出籬笆的時候,還回頭眷戀地看了一眼那小木鍬和阮萌萌。

這次沒得手,下次一定會再來的。

阮萌萌望著他這目光,縮起脖子,攥緊了小木鍬。

“星野把我的瓜苗周圍的地都踩瓷實了!”歡歡蹲下來,抱怨著,重新扒拉土。

“他怎麼這麼能說呢?明明騙了人,愣是說不過他,他連萌萌妹妹都想騙,真是太壞了!”

“是啊,幸好萌萌妹妹沒有給她!”

有人說:“商人就是這麼做買賣的嗎?怪不得大人們都說無奸不商呢!”

書生家的小兒子搖頭晃腦,開始咬文嚼字,對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同齡人介紹道:“此言差矣!應該是尖銳的尖!無尖不商說的是好的商人,每次去他們家買米,他都會往一斗米多舀上一些,弄出個尖尖來。”

“那咱不是賺了嗎?”

書生家的小兒子搖頭晃腦地說:“本該如此!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你看這個乞兒哥哥,名聲都毀了,以後咱大家都會提防著他,他就只能透過騙才能賣東西啦!商人若要賣出東西,就應該像城裡的富商白家那樣,當好商人!”

小菜地裡恢復鬧哄哄的,大家嘰嘰喳喳說起了話。

阮萌萌將小木鍬抱在懷中,小臉上都是防備之色,就像羊圈裡的羊在防著狼似的。

等星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村路盡頭,她才長長鬆了口氣。

駱木匠也沒興致追究那兩個甜瓜,他捧著小黃花來到阮萌萌跟前蹲了下來:“那壞小子有沒有傷你呀?”

阮萌萌搖頭,嘟嘴控訴道:“爺爺,壞蛋哥哥想要小木鍬~~萌萌不給他!這是爺爺做給萌萌噠!”

駱木匠點頭,樂呵呵地說:“對,這是爺爺專門為你做的,村裡其他孩子可沒這個待遇。不過你要是真想賣錢,是可以拿去城裡賣掉的,這材質的至少值個一兩銀子呢。”

阮萌萌長大了小嘴巴,非常非常吃驚:“哇!”

一錢銀子就能買這麼多東西,一兩比一錢大,一定能買更多好東西了哇!

她把懷裡的小木鍬攥得更緊了。

駱木匠得意大笑:“你駱爺爺的手藝可是極好的!你們要是拿去賣了,先開價二兩銀子,可千萬別賤賣了!”

阮萌萌的小嘴張得更大了,簡直要高興地喊出來了。

惡龍哥哥及時在她的小腦袋裡潑冷水,說駱爺爺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然後還跟她解釋了老半天王婆為什麼要賣瓜,又為什麼要誇。

這小木鍬可沒什麼大用處,那星野可能有路子把這個賣出去,可阮萌萌總不能自己跑去城裡吧?

白牡丹可從來沒想要利用故友來賣貨。

總之這麼一番耽擱,阮萌萌沒顧得上吃驚二兩銀子到底能買多少東西,一個勁地聽龍哥哥把她腦袋吼得嗡嗡的。

駱木匠這會兒才拿出小黃花,問她有沒有上次給他吃的那朵。

阮萌萌自然是搖頭的。

他就回屋抓了塊冰包起來給阮萌萌拿著,防止她吃了暑氣,還給了她一頂大人戴的草帽,抱著她往花農的花田和花圃找了一圈。

這裡面自然不會有龍鱗花。

草帽太大了,阮萌萌頻頻托住帽簷,低頭去看太陽下開得燦爛的花花,還摘了好幾朵捧在懷裡。

阮萌萌想解釋龍鱗花的來歷,每次被龍哥哥攔得死死的,半點口風都沒露。

等她再回到小菜地的時候,阿孃竟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