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走水了,這事情可嚴重了!

不說李家舊宅了,楊氏的那些刺繡可根本不經火,哪怕是一點菸燻,刺繡都會變黑燒焦。如果沒記錯,她有些布是從綢緞莊哪兒拿的,如果交不出去,大把銀子就被扣下了,不僅血本無歸,還欠債累累。

白牡丹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抄起院子裡的空木盆,衝了出去,對莫如火喊:“阿火,你留在這兒看好萌萌妹妹,千萬別去湊熱鬧。”

“嗯!我一定會看好她的!”莫如火牢牢牽住了阮萌萌的手。

其他孩子們都出去看熱鬧了,但沒跑出多遠,都被他們的家人各自領回去了。

村裡著火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麼多茅草屋,要是弄得不好,就會火燒連營,不光會倒黴大半個村子的人。要是這群孩子的小短腿沒來得及跑,說不定就會煙給悶死了。

村中好多人都拿著傢伙去救火了。

莫如火不是呆犢子,沒有將阮萌萌關在屋子裡,他牽著她的手,站到對面山坡上觀望火情。

從高處眺望過去,李家那邊濃煙滾滾,火焰往上竄。

哭泣聲,狗叫聲,雜亂吵鬧聲從那邊傳了過來。

漢子們光著膀子,挑著木桶從河邊井邊打水往那邊運。力氣大的婦人也沒閒著,搬運著沙土,用土來滅火。

天上的雲都燒紅了,分不清是夕陽還是火焰的光。

莫如火皺著濃眉,小臉上露出哀傷之色:“這下可真燒慘了……”

雖然他不喜歡李狗蛋,可看見他家燒成這樣,很同情他。

每年山上都有好多樹被雷劈得著火呢。

那些飛禽走獸來不及逃,一窩窩地被烤死在洞穴裡,這種事放到人身上,實在太殘忍了。

阮萌萌的手被哥哥牽著,能感受到阿火哥哥的在出汗,手心汗津津的。

她眨著眼睛,懵懂地看向遠處的熊熊烈焰。

她只知道火焰很燙,被燒到了會很疼,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屋子整一間被點燃呢。

“你們兩個小崽子千萬別靠近,可別成了兩個烤熟的小崽子!”

幾個作坊裡幹活的大漢從林家挑著扁擔,提著木桶,朝著火的地方衝過去。

兩個孩子朝邊上躲了躲,給他們讓路。

不過一會兒,林家木籬笆開啟,林裳出來了。

他把頭髮梳成髮髻,撩起袖子,露出白皙胳膊,一臉幹勁地拿著個裝滿水的木桶,吭哧吭哧朝那邊跑:“讓開讓開,別擋路!”

阿山緊隨其後,追上了他少爺:“少爺等等我!”

林裳:“等什麼呀,你這個懶貨,都燒成這樣了,別偷懶了!”

阿山:“沒偷懶,勤快著呢!我是說咱可以拿空木桶過去挑水。村正家不是也有井嗎?幹嘛非用我們挑過去?”

林裳:“井裡水會挑沒的,等水湧上來都趕不上滅火的!”

阿山:“咱提著空桶去,到了立刻盛水,說不定就把火滅了呢?”

林裳:“你覺得如果是那麼小的火,能燒到我們都看得見嗎?”

兩個小孩子對視一眼,只覺得在慌亂火場之中,這主僕的身影有些滑稽。

火場中,越爺爺來了。

大傢伙喜極而泣,人心似乎一下子安定了,全聽從越爺爺的安排,從井口到李家附近站成一排,從井裡挑水後,將木桶一個遞一個地往那邊送。

人不用走動,省了很多的力氣,水一盆盆地往燒著的李家潑去。

可這會兒已經晚了,火焰越燒越旺。

李家旁邊有個樵夫,在家裡堆了不少柴火打算曬乾賣錢,這乾柴烈火的本就容易燒。好巧不巧,旁邊有個竹篾匠,堆了好多籮筐還沒賣出去呢。

就在大傢伙趕來之前,火星被風吹得都飄了過去,先燒著了院子裡雞籠狗窩,著火的家禽到處亂飛,點燃了屋棚。

竹篾匠娶了新婦,那新婦懷上了孩子,被人攙扶著從屋裡出來,手裡抱著梳妝盒和給寶寶做了一半的紅衣服,哭天搶地的,說嫁妝都賠沒了。才走了幾步就暈倒了好幾次,被眾人扛著抱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