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賺了錢,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心情好,阿孃買了只雞殺了吃。

一天吃完太過奢侈,今天先煮了半隻雞的湯,另外半隻抹上花椒和鹽巴,掛在籬笆上風乾醃著。還有一碗雞血和雜碎,擔心天太熱了,封到罐頭裡在水缸下頭冰著,說是晚上還能喝雞血湯。

煮了點稻米,用雞湯拌在裡面,再扯下雞腿,撕成撕碎的肉絲,混在雞粥裡。

居然能喝到雞湯,味道實在太鮮美了。

阮萌萌喝上一口湯後,舉著勺子高興地繞著小矮桌蹦了好幾圈,木屐都掉了。

小汪也高興地很,搖著尾巴蹲在凳子邊上,等著吃那雞腿骨頭呢。

配菜還有脆脆的青蘿蔔。

切得很薄很薄,用手抓起來放在眼睛前,簡直能看透,放在嘴裡酸酸甜甜的,還有一股辣勁,嚼起來咔嚓咔嚓。

這勁對於阮萌萌來說有點過於辣了。

可是龍哥哥喜歡啊,催著她多吃幾口。

“吃三口粥,吃一塊蘿蔔,蘿蔔不要多吃哦。”

“嗯!”

阮萌萌吃得好慢,每喝一口湯都要嘬好久的木勺子,吃脆蘿蔔的時候辣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白牡丹:“蘿蔔吃多了會放屁!”

惡龍少年:[你阿孃真有經驗!但是你放屁關本大爺什麼事?]

“……”

阮萌萌皺起小眉頭,將裝青蘿蔔的碗推開了一點。

阿孃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吃,手指頭包著帕子,時而給她擦擦沾上鼻子的湯,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說起天沒亮時在村口發生的事,聲音雀躍。

“今天天還沒亮呢,我就在村口見到了你林叔叔。昨天衣服沾了泥巴,阿山又沒來得及洗,他就把錦緞衣穿上了。”

她雙手疊著,肘在桌上,託著下巴,眼神透過籬笆門瞟向對面的山坡,臉頰上有些許傾慕之色。

“吧唧吧唧——”

阮萌萌嚼著鮮美的稻米粒,眨巴著眼睛看阿孃,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答阿孃的話。

可能就是因為她不會有反應,白牡丹才會對著她自言自語。

“那些遊商不要扇子,說城裡人不要這麼破的。你林叔叔就站了出來……”阿孃輕咳一聲,放著林叔叔的語氣,沉聲道,“‘區區一個物件,哪兒有配不上之說?’他就把蒲葵扇掛在腰上,負手離開……當時太陽初升,天光破雲,他背影一身錦繡,沒入曦色之中,佩著的那蒲葵扇有如逍遙散仙,一身不羈傲骨又像那詩仙……手談清議間,風流自現……那商人見了,就把扇子全買下了。”

阮萌萌舔勺子:“吧唧吧唧。”

惡龍:[你阿孃被林少爺順走一把扇子。]

阮萌萌:“……”

惡龍見她只顧吃東西,不吭聲,說:“一把蒲葵扇賣遊商三文錢。三文錢能買兩個小雞仔,一隻公一隻母。養上一個月就能下蛋,蛋生雞,雞生蛋。他拿了這把扇子等於吃掉了你後半輩子吃的雞蛋!”

三歲半的萌娃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嗚……”阮萌萌被他說哀怨了,氣呼呼地放下勺子,扯著小奶音嚷道,“阿孃,林叔叔順走了你一把扇子!三文錢呢!”

“………………”

白牡丹望天呆滯。

還真是!

今天早上她不僅遇到了林裳,那個賊眉鼠眼的小乞丐又來找她了。

這次還是帶著包袱專程等在村口,身上沾了露珠,看起來等了好久了。

小乞丐竟想用一錢銀子買她處理豬鬢毛的方法,在被她拒絕後,他又提出用便宜買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