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氏吵不過她,氣得臃腫身子整個趴在地上,像無恥小兒似的撒潑,披頭散髮地哭嚎。

想到屋子裡她婆婆還聽著呢,又不敢實話說是婆婆的主意,只好將過錯推到幾里地外找來的神婆身上,強調阮萌萌就是阮家的喪門星。

“有她在阮家就不安生,你們看,這不沒她了,她還要回來鬧騰我這個大伯孃!嗚嗚嗚……我真的好慘啊,這個小孩子她剋死我了,是不想我活了吧……哎喲喲你們圍著我做什麼?老孃的臉都被這小喪門星丟盡了!”

楊氏氣不過,嚷道:“屁的喪門星!這幾天阿花在村口擺攤,三叔六嬸都是被萌萌拉來的,她一個人就給阿花掙了那麼多銀子。我都眼紅極了,什麼時候我家狗蛋這麼能幹就好了!”

知情的村民們附和起來。

“沒錯,這孩子以前精瘦的像個山猴子,小臉蛋蠟黃蠟黃的,這陣子終於白了起來,像年畫裡的娃娃似的。”

“是啊這小胳膊有點肉了,衣服穿著可愛許多,瞧著就喜氣。”

“咱周邊擺攤的若是無趣了就把孩子叫來抱著,說說話,還真有人多看了她一眼,想找我們買東西呢!”

村民正唾棄著譚氏,阮家木屋裡傳來了碗碟敲碎的聲音,似是阮老太發怒了罵了幾句,被許氏和汪氏連聲勸住了。

屋裡頭低聲喃喃地說了很多話,村民想喊回去卻是沒個下文了。

阮家女人們一直在屋裡聽著動靜呢。

事情變成了這樣,許氏攔著阮老太建議她別出去捱罵,該讓譚氏一個人在外面吵,諒她也不敢說阮家的不是。

阮老太平日德行不怎麼樣,也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這會兒聽說村正就在籬笆外站著才顧慮了些,硬生生被許氏勸得留在屋子裡,實在忍不住罵了兩句就沒再吭聲了。

白牡丹見村民們如此同仇敵愾,和她一起心疼著阮萌萌的經歷,還給崽崽正名,氣消了不少。

崽崽滿身泥巴地站在一邊,還嘻嘻哈哈地一點不當回事呢。

白牡丹實在沒忍住,蹲下來摟著崽子潸然落淚,說:“小傢伙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總是被她們欺負呀?”

阮萌萌伸出小手手摸了摸阿孃的臉,“阿孃不哭~”

她明白大家都在給她討說法呢。

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爺奶叔嬸們都在為她說話,她好高興哦~

可是阿孃為什麼哭呀?

她勸了一句,小嘴努起來,烏溜溜的大眼睛裡也沁出了淚花:“阿孃哭了,萌萌也想哭了~嗚~~”

村民這麼一看,更於心不忍了。

“對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下得去手?都把孩子折騰成這樣了,瞧你們做的好事!”

“是啊,阿花手那麼巧,那麼好看的衣服都被你們糟蹋了!”

“娃的爹孃咋跟王八似的躲在屋裡頭,還不快出來給鄉親們一個解釋?”

“那神婆不是騙人的嗎?幾年前她非說老段家的閨女是狐狸精,活生生把人逼得跳河證清白,怎麼阮家還信呢?”

“你們趕緊賠錢,賠衣服!城裡成衣店裡一件衣服三兩銀子呢!”

過往的委屈終於得到了伸張。

白牡丹聽著鄉親們的話,卻沒聽見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