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安慰她:“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就算現在沒有分開,以後總會分道揚鑣的。”

明明是安慰孩子,皇帝自己卻拿起酒罈子,喝了一大口酒,哈氣都帶上了酒香味。

“大伯你呢?你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我,我有什麼不開心的?我沒有任何不開心的事。”

萌萌歪頭,沒有說話,只伸手揉了揉他的眉頭。

不知怎麼的,皇帝覺得心中某塊地方被軟化了,又喝了幾口悶酒,指著北邊:“你見過塞北嗎?”

萌萌搖頭。

“那些人,成天對著我邊塞虎視眈眈,只要有任何過錯,就可能釀成一場大戰。人要吃飯,馬要吃飯,還要圍城牆,排兵佈陣……”

萌萌不解,但預設這就是伯伯不開心的事了,一本正經地點頭說:“打架不好,會痛。”

“可不是?連你一個小孩子都知道打架會痛。戰爭牽扯上萬人,勞民傷財,那些人怎麼就不懂呢?他們成天高高在上,根本不理會百姓有多艱辛!”說到這裡,伯伯似乎很生氣,站起來在觀景平臺上來回走。

“這群人,一個個的,都不知道朕想要什麼,就只顧著自己眼前的這塊利益。還有什麼皇家威嚴……皇家威嚴真的有國泰民安重要?

“朕的生母當年只是側王妃,朕的生母連宗廟祠堂都沒有入……如今卻用這種理由……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來要挾朕,要朕鞏固宗廟,維護皇權!”

他氣憤地喊了幾句。

太陽底下無新事,從始皇帝開始,外戚就是很難處理的情況。

他們以皇權之名,享用著萬民供奉,剝奪君主的權力。

北域人虎視眈眈,朝堂上一群老邁冗官死氣沉沉,諫言肆無忌憚地彈劾這個,彈劾那個,卻反而讓這群人更加夾緊尾巴,空吃糧餉,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

他養著他們有什麼用?!

皇家子嗣凋零,太子立是立好了,而他的親兒子們卻個個不成器……

皇帝一發狠,將酒罈子狠狠往地上砸。

“哐當”一聲,在安靜的皇城觀景臺上,發出巨響。

宮人和守衛再次聽見了響動,來到這邊。

什麼都沒發生。

宮人還想上前詢問皇帝有沒有受傷。

“滾!”皇帝咆哮一聲。

宮人瑟瑟發抖離開這裡。

皇帝又罵了幾聲,才想起來旁邊有個小孩子。

這下糟了,那孩子才這麼點大,可別被嚇破膽子。

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