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眾人齊刷刷抬頭,看向王楚楚。

那執事見人來了,笑了笑,叫人給她看座,從後方架子上取出了兩支毛筆,遞到王楚楚跟前。

“小友,這個可是你家做的毛筆?”他來到桌邊坐下。

王楚楚端起毛筆,瞧見了上面的烙痕,確實是她家的印記,昂頭道:“這兩隻毛筆看著都好好的,憑什麼現在三艙貨都讓她送了?”

老執事叫小廝將硯臺和紙端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楚楚拿起兩隻毛筆,沾了點墨汁,在紙上隨手寫了個楚字。

這兩隻毛筆都很好用,墨水也沒化開。

她正要詢問,老執事叫小廝將毛筆洗了洗,讓她再寫著試試。

王楚楚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依言照做。

不寫不知道。

明明兩隻毛筆都瀝乾了水份。

白牡丹做的毛筆好好的,可她家的毛筆卻像在水裡泡過似的,點在紙上劃出一塊水跡來,字都花了。

這商會有錢,用的墨塊都是上乘的,如果不是筆頭中吸了很多水份,根本不會化得這麼離譜。

“為什麼?”王楚楚不懂其原理,氣得簡直想把手裡的毛筆撅了。

“外婆說,白家毛筆之所以賣得那麼貴,是因為每一個步驟都想到過了。筆桿子都是竹子的,可是老竹子和嫩竹子的吸水程度不一樣~還有那狼毫,泡了好幾缸的水呢,才不是隨隨便便就粘上去噠~”

小奶音竄到了桌子邊,搶先回答。

老執事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憐愛地說:“別再說啦,小心把你們的秘密讓別人知道了。”

“沒關係噠~阿孃說這點告訴別人沒有關係,作坊裡的伯伯大娘們都知道這些。”

王楚楚現在根本不想知道怎樣改進毛筆,她將毛筆隨手扔在紙上。

紙張化開一大灘水跡。

“說好剩下的都歸我了,我花了那麼多錢做的毛筆,現在賣給誰去?!你們當初說得好好的,做生意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老執事摸了摸鬍鬚,搖頭:“當初怎麼說得?你還記得契約上寫了什麼?”

王楚楚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來:“契約上就是這麼寫的!”

老執事:“契約上說,若河運船艙有餘而貨物不足,則商會將優先從友商中收購優質貨物。”

王楚楚臉色蒼白。

她家賣的毛筆從老執事這邊看來,根本不算優質。

或許別的毛筆洗滌後會存留很多水,可白家的鐵定不會。

而且白牡丹有在別的地方偷偷地做毛筆,甚至還將阿花筆齋關了,故弄玄虛,放鬆她的警惕。

自己怎麼就掉以輕心了呢?!

可這要是放在商鋪裡慢慢地賣,要賣到猴年馬月去?

王楚楚似乎還想找什麼辦法,或者賄賂老執事,向他求情。

“聽白小姐說,那個放火的人找到了。”老執事卻眯起眼睛。

王楚楚心中一顫,生怕老執事再追問什麼,讓他套出話來,假裝頭疼,轉身離開商會:“今天就先告辭了。”

怎麼辦?

離開後,她在客棧裡氣惱了好一會兒。

再想到老執事的那句威脅後,醍醐灌頂。

做都做了,一回生二回熟。

再將這倉庫裡的東西燒了不就好了?